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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版面:谈古论金,黄梁一梦 (武侠)][首篇作者:jiuweiljp] , 2020年05月17日09:20:22 ,803次阅读,16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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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jiuweiljp (jiuweiljp), 信区: paladin
标  题: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May 17 09:20:22 2020, 美东)

  第一章 在香港

  打过电话后,兄弟二人继续闲聊,楚明道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楚明秋隐瞒岳秀秀
入狱和自己收破烂的经历,简单的说了说,不过,他看出来,楚明道很关心国内文化大
革命,但在这方面,他没有多说,只说由于林彪的破坏,文化大革命经历了一段波折,
现在形势很好,真话假话夹在一起说。
  “你三姐来过香港。”楚明道忽然说起,楚明秋先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明白,原来
说的是嫁给国民党高级将领,自己还从未见过的姐姐。
  这个姐姐叫楚璐,计算年龄,今年应该有五十八了,去台湾也有二十多年了。
  楚明道说了些她的情况,她的老公叫潘维扬,现在是台湾高级将领,已经官拜上将
,她的孩子倒不多,只有两个,现在都在美国。
  楚明秋对此没有感觉,那怕从血缘上说是他的姐姐,可她依旧是个陌生人,连面都
没见过的陌生人。
  更何况还有个侄女,大哥楚明书的女儿楚嫣,嫁了个军统局的少校,楚明道说在五
十年代末曾经到香港来过,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不过,那时她老公已经退出现役
,转入警察系统。
  兄弟俩又聊起楚家其他人,五百年楚家太大了,当初作鸟兽散,分崩离析,各房头
自寻出路,跑到香港来的便有七八个,明字辈的出来的不多,除了楚明道外,还有便是
七房的楚明鹤,其他的都是宽字辈的。
  这些人,楚明秋一个都不熟悉,楚明道说起他们,这些人有些还不错,有些则生活
艰难。
  同是楚家人,待遇也不一样,没有绝对的平等,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任何家族都一
样。
  六爷作为楚家族长,掌握着楚家秘方,所以,他可以给儿子一份,可其他房头便没
有这个待遇了,所以,他们到香港后就只能彻底重起炉灶,再吃不上楚家药这碗饭。
  他们到香港后,干什么的都有,干得好的有当记者,干得不好的,破产的也有,走
上黑道的也有,也有当教师的,大部分还是走正途,可也有两个混到黑道去了。
  楚明道说着不住摇头,他与这些族人的联系也很少,一年下来也见不上几次面。
  楚明秋完全把族长这事给忘了,可就算拿出族长的身份,那又能怎么样呢,现在不
是前清,也不是民国,没有楚家药房这块吸金石,楚家也就散了。
  共同的祖先,那只是个名义,共同的利益,才是根基。
  没有了利益,族长这个身份,有什么用呢!
  就算楚明秋想管,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餐厅里,楚明道包了一个大包间,楚黛一家到得是最早的,在燕京时,楚明秋与楚
黛的关系就比较好,可现在再相逢,双方都有点陌生。
  聊了几句后,那种熟悉感才渐渐回来,楚黛问起楚芸楚眉的情况,楚明秋简单说了
下,他没有隐瞒楚芸的遭遇,不过,也解释了,楚芸现在过得还不错,甘河也被调回到
苏州文化馆,楚芸则进了苏州工艺品厂,担任设计师,或者按照这个时代的称呼,设计
工人。
  当然楚眉的情况最好,别看她还在五七干校,可一旦她从五七干校回来,必然前程
无量。
  楚黛的老公是个看上就很书卷气的中年人,他的名片是香港大学物理系副教授,教
授应用物理。
  楚宽明和楚晴对楚明秋很好奇,他们与楚明秋的交往就更少,他们是庶出,很少到
燕京,与楚明秋接触的时间很短,在楚明秋那也没多少记忆。
  楚宽明的太太是个文静的中年妇女,看上去三十多岁,几个孩子有大有小,上来给
楚明秋问好也规规矩矩的,看得出来平时管得很严;楚黛的孩子则比较活泼,总是拿国
内的事问他。
  “咣!”
  包厢门被重重推开,一个人很嚣张的走进来,楚明秋稍稍皱眉。
  “爸!”那人嗓门挺大,旁若无人,他一眼就看到楚明秋:“呵呵,是长大了,当
年,你可只有这么高点!”
  说着比划到桌面,楚明道皱眉,呵斥道:“叫小叔!”
  “爸,”楚宽捷看楚明道要发作,便笑道:“好,好,小叔。”  楚明秋还没表
示,他又插话道:“小叔,你也来了,什么时候出来的,要不要我给你作保,你放心,
有我出面,什么事都能摆平。”
  楚明秋微微摇头:“不需要,听说你当探长了。”
  “呵呵,没想到吧,我现在在雷老总手下做事,雷老总,你知道吗,香港总华探长
,香港所有警察都归他管,连英国人都要听他的。”
  (雷洛,香港历史上无此人,雷洛传,实际是香港总华探长吕乐,不过,这里就用
这个人吧。)  
  楚明秋微微点头,依旧微笑着:“我当然知道,我还以为香港总华探长是你了,雷
洛得听你的。”
  “你....。”楚宽捷脸色陡变,他是探长,香港的探长在警界也算是号人物,实权
人物,江湖上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面子。
  “得了,楚宽捷,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才混到个探长,今儿,你来
了,叫了声小叔,成,我认你这侄子,看你穿的这身,跟天桥的混混似的。”楚明秋面
带微笑,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不含糊。
  楚宽捷穿得很随意,里面是花格衬衫,外面是件天蓝色西装,下面却是条花格裤子
,西装故意敞着,露出腰间的手枪。
  “你,”楚宽捷忽然笑了,将西装拉过来,遮住手枪:“好,好,不愧是五岁就敢
动刀子的小叔。”  
  楚黛没觉着什么,当年五岁的楚明秋都敢冲着这些侄子们大骂,敢冲他们动刀子,
更何况现在了,可她老公黄霁泽却惊呆了,她的几个孩子也惊住了。
  这个舅舅一向嚣张,连外公外婆都管不了,二舅和妈妈一向都避着他,没想到这个
内地来的叔爷,几句话就将他拿住了,几个孩子互相看看,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宽捷,干嘛呢,坐下好好说话,”练小丹起身过去,替楚宽捷整理下衣服:“你
小叔是内地代表团的,来香港出差。”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偷渡过来的吧,”楚明秋笑道:“楚探长,看上去,你的日子
过得挺逍遥,老爷子在世时,常说一句话,得意莫张狂,看来你没记住这句话。”
  扭头对楚黛和楚宽明的孩子说:“我们楚家人是有家教的,不过,你们这位二叔是
个例外,你们要记住,如果以后不想成为他这样的人,现在就要好好念书,要知礼。”
  楚宽捷哈哈大笑,不以为意:“哈哈,小叔,这里是香港,不是燕京,老一套过时
了!”
  “香港也是中国人的社会,也要讲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楚明秋丝毫不客气。
  “宽捷,给你小叔道歉,”楚明道拉下脸呵斥道:“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你,
这是家里,你给我规矩点。”
  楚明秋以为楚宽捷会拂袖而去,没成想楚宽捷毫不迟疑,给自己倒了杯酒,冲楚明
秋说:“小叔,我这人呢,直来直去,您别见怪,我,罚酒三杯。”
  说完连喝三杯,然后才坐下,练小丹赶紧圆场:“好了,人都到齐了,上菜吧,开
席了。”
  楚明道点点头,练小丹吩咐侍者上菜,楚明道对楚明秋说:“三弟,让你笑话了。”
  “拉倒吧,二哥,”楚明秋笑着摇头:“家里几个货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他至少
比楚宽光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二哥现在怎么样了?”楚宽捷插话道,刚才的那点事,好像就没发生似的,这也
是楚家这些公子哥的习性。
  “死了,六六年被红卫兵打死了。”楚明秋说道:“他要不死,估计真得带着老婆
孩子去要饭了。”
  “死了!”楚宽捷差点跳起来,在家里,他和楚宽光明争暗斗,俩人也不对付,可
乍一听到他的死讯,也大吃一惊。
  楚黛也吓了一跳,赶紧问怎么回事。
  “你们走后,宽元托人给他找了份工作,他这人,你们还不知道,肩不能扛,手不
能抬,在体育场卖票,一个月的工资,三天就花光了,然后就偷家里的古董去卖,你大
伯母还以为你大伯拿到外宅去了,几次跟他吵闹,新社会了,他还是那样,在外面吃喝
嫖赌,差点被开除,在单位上名声很差,六六年,红卫兵去抄家,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
,他公子哥脾气犯了,傻不拉唧的跟红卫兵硬顶,结果被打死了。”
  “啊!”楚黛皱眉说道:“这红卫兵打死人,公安局也不管!”
  “那时,是挺乱的,公安局也不是不管,后来,打死他的几个红卫兵都被抓了。”
楚明秋没有说后面,那几个红卫兵也被他收拾了,变成了黑五类,档案里也落下了记录
,六八年,那几个红卫兵也被抓了,办了学习班,也仅仅如此。
  “内地这样乱啊!”黄霁泽叹道。
  “大乱之后是大治,现在好了,红卫兵都到农村去了,林彪也摔死了,文化大革命
继续发展,有毛主席的领导,我们可以战胜任何困难。”楚明秋笑呵呵的。
  楚黛又问起家里其他人,楚明秋又把楚明书去世,楚宽元和楚宽远入狱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都有几分伤感。
  “当初,到香港,他们还不肯,这香港才是花花世界,还爸有远见。”楚宽捷没有
伤感,有几分幸灾乐祸,楚明道瞪了他一眼。
  “不说这些糟心事了,今儿一家人难得见面,大家喝酒。”楚明秋将这个话题放下
,举起酒杯,他没想提醒楚宽捷,廉政公署就要成立了,雷洛们的狂欢就要结束了。
  虽然是家宴,可排座却挺讲究,楚明道坐首位,他紧挨着楚明道,另一边则是练小
丹,而后是两个小嫂子楚黛;楚明秋的身边则是楚宽捷楚宽明,然后是黄霁泽和楚晴的
老公叶超良,楚黛楚晴则在孩子们的两边。
  楚明秋很快就注意到了,楚黛楚晴的两个女儿不时盯着他看,还不时说上几句悄悄
话。
  “小叔,当年大哥不走,呵呵,以为留在燕京有好处,结果呢,呵呵。”楚宽捷乐
呵呵的,带着几分酒气,有点幸灾乐祸。
  楚明秋一笑:“他乡非故乡,彼一时,此一时;此一时,彼一时,谁知道呢。”
  “这话在理,”楚宽捷喝了口酒:“在香港,什么最大,英国人最大,咱们中国人
最高也就是总华探长,妈的!”
  楚明秋微微点头:“所以,梁园虽好,非我家。”
  楚明道微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楚明秋正色道:“咱们中国人的根在内地,在黄
河长江,中国强,中国人在那都能昂首挺胸,否则,在那都是,二等公民。”
  不管将来的恨国党拿着绿卡的公知还是在欧美逍遥的贪官奸商,不管他们承不承认
,他们在当地的社会地位都受到中国的影响。
  楚明道微微点头,从见面到现在,他一直在观察这个三弟,大家族的亲情很复杂,
不是小门小户想的那样简单。
  “黄先生在香港大学教书?”楚明秋问道,相比做生意的叶超良,他更看重当教授
的黄霁泽。
  “是的,应用物理系。”黄霁泽点头。
  “你还有个大伯,叫楚明簧,是华清大学的机械系主任,将来,你来燕京,我介绍
你认识。”
  “明簧回来了?”楚明道有点意外,当年楚明簧的事,闹得可是满城风雨。
  “嗯,你们走后,老爷子同意他回来了。”楚明秋说:“不但他回来了,楚子衿进
了楚家。”
  练小丹也很意外:“楚子衿也上族谱了,老爷子是怎么想通的?”
  楚明秋摇头:“那时我还小,老爷子没说,后来也没问,现在楚子衿是中日友好协
会的副会长。黄教授,香港大学有计算机专业吗?”
  黄教授摇头:“没有,不过,有研究计算机的。”
  楚明秋有点意外,微微皱眉,黄霁泽解释说:“香港大学传统上重视医学和商科,
还有文学,对理工类不太重视,在这方面,理工院要重视得多,他们有计算机专业,小
叔,对计算机感兴趣?”
  楚明秋点头:“国家决定发展高科技产业,我们这次就是来考察计算机和半导体的
,可惜的是,香港计算机和半导体发展都不理想。”
  “考察计算机和半导体,美国在这方面最强,你们应该上美国去。”黄霁泽很是纳
闷,好心的建议道。
  楚明秋摇头:“不是我们不想去,中美之间不是还没建交吗,对了,你们与IEEE有
联系吗?”
  “我们是IEEE的成员。”黄霁泽点头。
  楚明秋一喜,赶紧追问:“你们有IEEE的学报期刊吗?”
  黄霁泽依旧点头:“当然,IEEE的成员都可以拿到他的学报期刊。”
  “国际计算机协会和美国计算机协会的学报和期刊,你们能拿到吗?”
  黄霁泽也点头:“香港大学虽然没有计算机专业,但也有教授在研究计算机,是国
际计算机协会的会员。”
  “个人也可以加入国际计算机协会?”楚明秋很是好奇,这方面,他一点经验都没
有。
  “当然可以,只需填表申请就行了。”黄霁泽想了想说:“哦,对了,当地必须要
有该协会的分会,我们香港就有IEEE和计算机协会的分会,我们都是向它申请,大陆不
知道有没有。”
  楚明秋摇头:“我们还没有。”
  “如果是这样,那恐怕就要复杂一些了。”黄霁泽很遗憾,显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
办。 
  “香港大学有UINX操作系统吗?”
  黄霁泽想了下:“这个我不清楚,我回去问问。”
  楚明秋微微点头:“好,问过后,明儿,我给你打电话,我给你个电话号码,抱歉
,我没有名片。”
  说着让BOY拿来纸笔,写下招待所的电话号码,交给黄霁泽。
  “你们内地穷不拉唧的,还搞什么高科技。”楚宽捷神情懒散,歪着身子靠在椅子
上。
  “再穷也得搞,”楚明秋淡淡的说:“黄教授,能不能帮我找找,最近三年的IEEE
学报杂志期刊,还有计算机协会最近几年的学报杂志期刊。”
  黄霁泽点头:“行,这个没问题。”
  “我是要带走的。”楚明秋提醒他,黄霁泽皱眉想了下:“这些东西在图书馆里,
肯定有,可要能带走的,我去找找,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成,多谢了,我敬你一杯。”楚明秋端起酒杯,黄霁泽看着满杯的酒,有些为难
,楚明秋一笑:“我喝了,你随意。”
  楚明秋一口喝干,黄霁泽只是浅浅的喝了一点。         “你们香港大
学或理工学院,要有搞计算机或半导体集成电路的教授,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下。”楚
明秋放下酒杯,给自己倒上酒,又问道。
  这个要求很简单,但黄霁泽没有立刻答应,答应回去问问,有消息就给他打电话。
  楚明道一直在观察楚明秋,这个小弟,在分手时,只有五岁,可就这么个小家伙,
居然跑来给他送饭,支持他来香港,这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二哥,让你见笑了。”楚明秋扭头见楚明道正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便有些歉意的
笑了笑。
  楚明道摇头:“你这是正事,家里人能帮自然是要帮的,霁泽,要尽力去办,还有
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三弟,尽管说。”
  “小叔,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楚宽捷凑过来,很热心的问道。
  “你,”楚明秋含笑打量他:“得了,你别添乱就行,你懂计算机吗?知道半导体
是什么吗?还是干探长吧,这份工作,嘿嘿,还能干上三五个月。”
  “小叔,您咒我。”楚宽捷笑呵呵的说。
  “据我所知,香港警察没有不收黑钱的,腐败贪污,公然盛行,以至于市民反响强
烈,我告诉你,任何政府都是要脸的,如果说以前港英政府还能忍受,葛柏贪污潜逃,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前不久,为葛柏一案成立的独立调查委员会,向港英政
府提出成立独立的反贪污部门,香港警察的好日子已经快完了,我估计明年港英政府就
会有动作,宽捷,你还是想想退路吧。”
  楚宽捷怔住了,葛柏一案震动了全香港,数十万香港市民走上街头,要求反贪污,
捉拿葛柏,形势堪比六七暴动。
  总督麦理浩为平息事态,任命了一个独立调查部门,这个调查部门经过几个月调查
,向港督建议成立独立反贪污部门,这个部门只向港督负责。
  香港警察当然知道这事,可谁都没当回事,港府不是没有反贪污部门,警务处下就
设有反贪污部门,但有什么用呢,只是多了一批收黑钱的人而已。
  “你们雷老总在作什么?是不是准备辞职了?”楚明秋笑问道,电影里,雷洛是没
有被抓住的,那自然是提前跑了。
  楚宽捷皱眉:“你怎么知道?”
  楚明秋大笑:“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楚明道小心的问:“三弟,解放军是不是要进香港?”
  楚明秋摇头:“二哥,你多心了,解放军肯定会进香港,但不是现在,香港只是租
借给英国人,既然是租借,到期就得还,至于怎么还,到时候就看两边谈判。”
  楚明道松口气,从他的反应,楚明秋只能在心里苦涩不已,香港市民普遍害怕文化
大革命,对红卫兵非常反感。
  楚宽捷目光闪烁不定,楚明秋没有再理会他,话已经点到了,怎么办,由他自己选
择。
  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楚晴离得较远,最先带着孩子走了,过了不久,楚黛也老公
一块告辞了。
  “三弟,我们出去走走。”楚明道提议道。
  “成。”楚明秋感觉楚明道有话对自己说,可又不明白他想说什么,该不会是劝自
己就此留下来吧,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还是随着楚明道一块出去散步,楚宽捷跟在他们身边,楚宽明则开车送练小丹
他们回去了。
  沿着公路散步,走到海边,这时天色已经发黑,楚明道凭海而立,楚明秋看看四周
,除了楚宽捷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二哥,有什么话,就说吧。”
  楚明道拿出根雪茄点上,吐出口烟雾才说:“三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说,我听着。”楚明秋看楚明道慎重的样,心里暗自警惕。
  “爸,神神叨叨的,有啥事?”楚宽捷恢复正常,依旧笑呵呵的。
  “明道药房,有你和大哥,一人一成份子。”楚明道缓缓说道。
  楚明秋大感意外,没等他开口,楚宽捷已经叫道:“爸,你脑筋绣逗了!凭什么?
他们大房三房又没出力,这明道药房是你辛辛苦苦创立的,凭什么给他们。”
  “你知道个屁!”楚明道沉着脸呵斥道。
  “二哥,你别这样,”楚明秋摇头,笑着调侃道:“你不用这样,该不是看我们穷
,打算扶贫吧。”
  “这倒不是,”楚明道说:“你知道吗,当年我离开燕京到香港,谁让我走的?老
爷子。”
  楚明秋真的惊到了,老爷子让他走的!这怎么可能!
  为他出走香港的事,老爷子发了多大的火,还差点患上抑郁症,他费了多少心思才
治好。
  现在楚明道却告诉他,是老爷子让他走的。
  “刚开始,我是想走,但那赌气的成分居多,并不真正想走,”楚明道叹口气:“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三个老婆只能登记一个,剩下两个要搬出去,我留谁?糟心!”
  “我去求老爷子,想利用他的影响力,把这些事给抹了,至少,别让她们走。”
  “老爷子却说他不管,我就赌气说,要这样,我就到香港去。”
  楚明道娓娓道来,揭开了当年出走事件的面纱。
  当他提出要离开大陆后,老爷子却罕见的同意了,不过,让他第二天公开提出来,
然后告诉他,如果他提出来,就要去祖先堂受罚。
  于是才有了第二天,他坚持要走,被老爷子赶到祖先堂思过。
  可就在当天晚上深夜,老爷子和岳秀秀一块,悄悄来到祖先堂,告诉他,他必须走
,还把秘藏的楚家秘方交给他,另外还告诉他,在香港花旗银行存了十万美元,这十万
美元也交给他。
  “我当时都傻了。”楚明道眼前浮现出老爷子忧心忡忡的面容。
  当年,老爷子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只有你去,我老了,走不了,你大哥是个废物,明秋太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
你担起这个担子。”
  这是给家里人留下一条退路!
  不过,在交给他十万美元后,六爷让他对着祖先牌位发誓,不管将来成就任何,香
港的产业有楚明书和楚明秋各一成股份。
  楚明秋就像听天书,老爷子把所有人都骗了,什么老年痴呆,什么抑郁症,恐怕都
是在骗人。
  这个大骗子!
  楚宽捷更傻了,呆呆的看着父亲,慢慢想起来了,难怪当初要开店时,他和练小丹
在家里怎么算,钱都不够,可父亲总能拿出钱来,根子原来在这。
  十万美元,在五十年代,那是一笔巨款!  
  楚明秋被惊呆了,楚明道冷静的说:“老爷子做事公平,我用的是楚家秘方,用的
也是公中的钱,你和大哥一人一成份子,公平。”
  楚宽捷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有点不服气。
  “楚宽捷,别作出那个样子,边去,长辈说话,别瞎搀和。”楚明秋要赶走楚宽捷
,楚宽捷不肯走,楚明道拿眼瞪着他。
  楚宽捷只好走远点,楚明道看着楚明秋,楚明秋想了下说:“这一成份子,我收下
,另外,你给我准备两万港币,明天到招待所,当着他们的面给我,就说给我零花,我
会推辞,但你一定要坚持。”
  楚明道点头答应,楚明秋接着说:“到时候,我会给你几个方子。”
  楚明道皱眉,楚家秘方,老爷子难道还留了后手,楚明秋冲他摇头:“六六年,红
卫兵乱搞,冲击这,冲击那,我趁机搞了点小动作,搞到几张秘方。”
  楚明道深为意外,好奇的问:“是那几家?”
  “贾家的康顺堂,他们的舒心丸,很独到,施家的降压丸,至宝丹,都搞到了。”
  楚明道两眼放光,惊喜不已,这些都是当年燕京的名医名药,特别是施家,当年他
们的药除了名声比不上楚家,其他方面其实不差,那是因为楚家药房是几百年积攒下来
的名声。
  楚明秋一口气拿出了三种药,但还是有保留,老爷子研究的药,他研究的药,燕京
其他名家的秘方,都没拿出来,特别是乐家,乐家药房与楚家齐名,而且,乐家也长期
担任宫廷御医。
  “另外,二哥,我给你个建议。”楚明秋缓缓说道:“我看中药可以作化妆品,美
颜养容怯斑,这些都有方子,你可以试着研究下。”
  楚明道苦笑下:“我何尝不想作,可,三弟,你不知道,我对医药一行其实不在行
,全靠家里的秘方,当年胶庄,配方都是老爷子弄出来,我就搞搞经营。”
  楚明秋微微摇头,扭头看了眼楚宽捷,楚明道又问道:“三弟,我想什么时候回去
给老爷子上坟。”
  楚明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便笑道:“等着吧,到时候,我给你来信。”
  楚明道点点头,看了眼楚宽捷,皱眉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事,就是反贪腐的事,
可是真的?”
  楚明秋扭头将楚宽捷叫过来:“你帮我个忙,我有个朋友,绰号,金刚,块头大,
自小习武,燕京口音,大概是六八年过来的,你是警察,帮我查一下,如果找到了,不
要直接告诉我,告诉你爸,二哥,你来告诉我,别打电话。”
  楚明道点点头,没有问细节,楚宽捷想了下:“燕京口音,六八年到香港的,自小
习武,块头大,金刚,是不是姓凌?”
  楚明秋微怔,楚宽捷说道:“有这么个人,现在跟着大圈帮的长毛哥,来香港不久
就救了长毛,这人很能打,大圈和义和胜争地盘,双方约定一场定胜负,义和胜派出的
是头号好手黑虎,大圈则是他,他当场将黑虎打残了。”
  楚明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听着楚宽捷的描述,这人十有八九是金刚,可,他居然
进了黑社会,自己当初就担心他走上这条路,可惜,现在还是这样。
  良久,他才叹口气:“你去问问他,燕京的公公来香港了,想见见他,问他愿不愿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楚宽捷很好奇,金刚在香港黑道上小有名气,为人豪爽仗义,从不欺压弱小,做事
讲究,楚明秋跟他还很熟!
  “如果,他愿意见我,你也别带到招待所来,到时候,二哥,你来接我,我在香港
最长二十天,短的话,可能也就十天,宽捷,这事,你尽快办。”
  楚宽捷点头,楚明秋又说:“办完这事,你就统计下,这几年,你贪污受贿了多少
?”
  楚宽捷微怔,不解的反问:“小叔,你真认为英国人是真的反贪污,拉倒吧,他们
英国人贪污最多。”
  “根据我掌握的消息,这次香港政府是动真格的,”楚明秋故作神秘,以加深他们
的误判:“他们会成立一个独立的,只向港督负责的部门,所有成员都会在海外英属领
地招聘,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国,加拿大招聘,简单的说,这个部门所有成员都是新
的,所有人的背景底子都干净,所以,这次,是动真格的。”
  楚明道深深叹口气:“这是为你好,好自为之。”
  “港府在酝酿一个法案,”楚明秋说道:“具体还不清楚,好像是收入与财产不匹
配,简单的说吧,你当探长,一年收入五万港币,老婆没有工作,干了五年探长,十年
警员,总收入是四十万港币,可你的财富算上去有五百万港币,那你的收入与拥有的财
富严重不匹配,你就必须要交代财富怎么来的,如果交代不清,法官就可以判定超出部
分为贪污所得。”
  楚明道目光一闪,楚明秋微微摇头:“二哥,别想用明道药房给他开脱,他就算被
抓,也就四五年,你用明道药房给他开脱,那就是把全家搭进去,他去牢里待上四五年
,算个屁,说不定,还能把身上的坏毛病给改了。”
  楚明道沉默不语,显然已经打动了他,楚宽捷连忙叫道:“别呀,小叔,你给我出
个主意。”
  “两条路,你自己选,”楚明秋说:“一条路,回去就辞职,然后逃亡台湾,为什
么去台湾,台湾与香港没有引渡条约。
  第二条路,逆流而上。”
  楚明秋卖了个关子,楚宽捷有点迷糊:“逆流而上?什么意思?”
  楚明道皱眉苦笑:“你有逆流而上的胆量吗?”
  楚明秋笑了下,看着楚宽捷说:“对,二哥说得对,你有逆流而上的胆量吗?”
  “我不明白。”楚宽捷眉头拧成一团:“小叔,你就别卖关子了。”
  “傻瓜,这还不明白,”楚明秋直摇头:“以香港警察的贪污状况,港府的反贪行
动,会有多少人落马?肯定是一大堆啊,你头上的官们,谁躲得了!他们倒下了,而如
果你是清白的,不用你用谁!”
  楚宽捷恍然大悟,差点就拍手叫好,可手刚举起来,便禁不住苦笑:“小叔,实不
相瞒,这些年,我弄了不少钱,五百万,嘿嘿,实不相瞒,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上千
万吧。”
  楚明秋微微摇头:“上千万,快二十年了,才弄一千万,宽捷,你小子,真没出息
。”
  楚宽捷嘿嘿笑了笑,压根不信,楚明秋也不管他:“你的钱大致分几部分吧,一个
是房子,这是固定资产;一个是存款,在银行;一个是开公司了。”
  “我是两家夜总会的股东。”
  “房子,卖了,二哥出钱,找人接手,二哥,记住,出了多少钱,便让那人写多少
钱的欠条,房产证要控制在你手里。”
  楚明道点头,表示明白。
  “现金存款,别放在你老婆名下,转到你妈名下,然后让你妈买成黄金或古董,二
哥,你给把关,这些黄金古董存到银行保险箱,记住,不记名那种。”
  “至于股东,”楚明秋叹口气:“股份卖了,千万别卖给你同行,就卖给你合作伙
伴,降价两成,理由自己找,别可惜那点钱,人保住了就行。”
  “拿到钱后,可以作投资,也别用你的名义,用你妈的名义,二哥,你也帮他一把
,药房分点红利,记住,分红一定要在帐目上有体现,要经得住查。”
  楚明道再度点头,楚明秋拍拍楚宽捷的肩膀,他现在比楚宽捷高出一个头去。
  “小子,把屁股洗干净了,”楚明秋老气横秋,这画面有点怪异,二十多的年青人
拍着四十多的中年人,叫小子:“还有,今儿,你老婆没来,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不
过,管住她。”
  楚宽捷苦着脸点头,楚明秋皱眉:“怎么?连老婆都管不住!这可不象楚家人。”
  “他不止一个,家里有一个,外面好几个。”楚明道冷冷的说。
  楚宽捷年青时也算帅气,楚家男人都招蜂引蝶,要把楚明秋放在香港这个环境,女
人比楚宽捷还多。
  “法子,我已经告诉你了,如何取舍,你回去商量。”楚明秋懒得管这些烂事。
  “行,明儿卖房子,后天买黄金。”楚宽捷无所谓,反正那些都是露水夫妻,几十
年后,这种事被称为包养。
  “现在黄金的价可高。”楚明道皱眉道。
  “经济不好,黄金自然涨价,”楚明秋说:“不过,现在买还是划算,明年,香港
经济依旧不好,股市会继续下跌,黄金价格还要上涨,现在买亏不了。”
  楚明道眼前一亮:“三弟,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没有,”楚明秋摇头,楚明道目光迅速暗淡下去,楚明秋见状不由摇头:“二哥
,你呀,对经济还是不懂,以色列和阿拉伯人打起来了,这事还没完,中东还会继续乱
,中东是什么地方?石油啊!石油是什么,工业血液,工业没了血液,还能发展吗!所
以,明年经济好不了,股市会继续下跌。”
  “经济不好,房价就会下跌,你现在卖房,”楚明秋看着楚宽捷,继续说道:“明
年再买回来,还有赚。”
  楚明道将信将疑,楚宽捷压根不信,笑呵呵的说:“行啊,小叔,你还懂这个,要
不你甘脆留下,咱们叔侄,一定可以赚大钱。”
  楚明秋笑了下:“跟你作生意,我怕你把我卖了。”
  楚宽捷大笑:“好,好,有老爷子的风范!”
  楚明秋拍拍他的肩:“记住,金刚,越快越好。”
  “放心吧,明天就给你消息。”
  这时期的雷洛们,黑白两道通吃,帮会的头面人物与警察称兄道弟,金刚只要在香
港,就查得出来。
  楚宽捷回去后,想了一夜,决定走第二条路,跑台湾?蒋介石是个什么样,早在大
陆就领教了,香港多好,干嘛要走。
  楚明秋回去稍微晚了点,他回到房间换了件外套便去郁解放那,将今晚吃饭的事作
了汇报。
  “小楚,你也太...,成了,你们兄弟的事,用不着汇报,这事我批准的,行了,
回去洗个澡,瞧你一身酒气。”
  楚明秋嘿嘿干笑两声:“没办法,好多年不见了,再说了,这也是统战嘛。”
  郁解放乐了。
  
  第二节 兄弟重逢

  楚明道坐在明珠酒店的大厅里,悠闲的喝着茶看着报,偶尔抬头看看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小客车在门口停下,一行人从车上下来,他看到楚明秋在人中,正
与一个中年男人说话,其他人偶尔插话,领头的正是见过的领导郁解放。
  楚明秋正与王守文和夏肃培讨论,今天他们去考察了一家半导体设计公司,这家公
司很小,只有三十多人,不过,楚明秋在这家公司看到一点现代计算机公司的影子。
  他们设计电路的软件是种叫CAD的软件,公司总经理也是公司创始人叫刘智超,是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博士,在仙童公司干过八年,去年才回香港创业。
  当楚明秋问起这种软件时,刘智超很有自豪感,他告诉楚明秋他们,他们这套设计
软件,是美国最新的CAD设计软件,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而且,在他的公司里,虽然只有三十多人,却有十八台小型计算机,所有设计都在
计算机上完成。
  这让夏肃培和王守文大为震惊,109厂几千人的大厂,只有一台中型计算,所有设
计都是工作人员手工完成。
  王守文在心里暗地估计下,这个三十多人的小公司,相当于五十个109厂设计室。
  可要买下这些软件和计算机,刘智超前后总共投资了二十多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
率,大约是五十万人民币,这还不算关税。
  (注:没有查到七十年代初,美国计算机的价格,文中价格是猜的。)
  “一台微型计算机要七千美元,咱们买不起啊!”郁解放叹口气,总共批了四百万
,留下五十万建楼,还剩下三百五十万,这还有计算机公司。
  “必须买。”楚明秋说道:“不过,没必要买那么多,先买两台,再加上软件,看
来,咱们还必须成立一家软件公司。”
  “对,小楚说得对,你看人家那软件...”
  王守文的话还没说完,郁解放就看到楚明道过来了,他记起这是楚明秋的二哥,便
停下脚步。
  “郁主任,抱歉,又来打搅了。”楚明道很传统的拱手说道。
  “二哥,有什么事吗?”楚明秋心里有数,略微有些意外,这楚宽捷的动作也太快
了。
  楚明道叹口气:“也没什么,想看看你,到你房间去聊吧。”
  楚明秋目视郁解放,郁解放眉头微皱,楚明道说:“郁主任,我们兄弟见面,不违
反你们的纪律吧。”
  “楚先生说那里话,我们的纪律那有这样不近人情。”郁解放是老官僚,转圜很圆
滑。
  楚明道随着他们一块上楼,到了楚明秋的房间,楚明秋没有关门,楚明道将包打开
,拿出两万块钱。
  “二哥,你这是作什么!快收起来。”
  “香港可不是内地,在香港,缺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缺钱,这几样东西,是带给
妈的,怎么,这也违反纪律?!!!你这纪律也太不近人情了。”
  两兄弟装模作样推让一番,楚明秋无奈只得收下,楚明道这才准备告辞,随后又说
,三房和五房的两个侄儿也通知他们了,他们打算明天下午请你去作客。
  送走楚明道,楚明秋转身就拿着钱和东西到郁解放那去了,正好王守文和夏肃培他
们都在。
  “这是我二哥送我的两万块钱,还有这些,人参燕窝,还有一件大衣,我都上交给
组织。”
  容基微微皱眉,郁解放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感到很为难,不知该如何处理,
便问大家的意见。
  可话刚出口,郁解放便知道自己错了,果然,王守文笑道:“既然是你二哥送你的
,那你就拿着吧,谁家没个亲戚呢,更何况,那是你二哥。”
  “小楚,你这就是太谨慎了,咱们党没这么不近人情。”夏肃培也含笑道。
  容基点头:“夏总王总说得对,楚科长既然向组织报告了,那就不属于私下接受,
应该由你自己支配。”
  这三人都这样说了,李金钟钟学思更不会说什么,丁维山态度还激烈点:“怕什么
怕,这不在纪律范围内,容基说得对,既然说明白了,那就拿着,你要害怕,送给我,
正好,我缺钱,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
  “同志们的意见,我认为是对的,你二哥送你的,你就拿着。”郁解放只好同意。
  “成,那就我就收着,东西呢,是给我妈的,只能带回去,”楚明秋高兴的说:“
钱呢,老夫子说得对,咱们要买的东西还多着呢,经费就那么点,买电脑和软件都不够
,剩下的,谁缺钱了,找我。”
  “太好,有个财主在身边,”李金钟兴高采烈,挥舞着拳头叫道:“打土豪,分田
地!”
  众人大笑,楚明秋也笑了:“成!大家要用钱的话,就找我,嘿嘿,这下,咱们有
钱了,至少,买芯片的钱有了。”
  “那敢情好,我正愁呢。”王守文笑道:“今天我看了下,咱们要买的芯片还挺多
,除了最新的8008芯片,还有几种工控芯片,我也想买。”
  楚明秋小心的问:“王总,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资金上能支持吗?”
  王守文点头:“你问得很好,不过,先买,总比没有强,咱们的芯片和芯片制造技
术落后,这是不争的事实,要追上他们,需要很长时间,最要紧的是人才,我们可以从
分析这些芯片入手,这些不需要多少投资,却可以加强队伍建设。”
  楚明秋大致明白王守文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只是实验室产品,投资不大,但却可
以培养技术人员,唉,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这样,咱们拟定个目录,把要买的东西都列出来。”
  夏肃培又提醒道:“除了芯片和计算机,还有研究设备。”
  “这样吧,夏总,王总,这方面,我们都不懂,你们两位受到累,拟个清单,然后
再问问,大致需要多少钱。”楚明秋提议道。
  “嗯,对,技术上的事,又你们把关,你们提个清单。”郁解放这点上很好,他几
乎不干涉夏肃培和王守文的工作,倒是对楚明秋很紧张,很担心他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这个临时性的小会很快便散了,楚明秋回到房间,关上门才稍稍松口气,楚宽捷还
动作还是很快,已经找到金刚,约他见面。
  躺在床上,楚明秋感觉有些不爽,做事束手束脚的,想了半天,忽然想起闻洪铭来
,这家伙已经几天了,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能不能借这个身份自由行动呢?
  可按照规定,只能由闻洪铭找他,他不能去找闻洪铭。
  叹口气,开始动手写工作日记。
  接下来两天,他们继续到半导体公司考察,香港纯粹的计算机公司压根没有,有两
家代理卖计算机的,半导体公司的规模也很小,刘智超的公司已经算大的了,这两天参
观的公司更小,三家公司,最大的只有二十多人,最小的还在创业阶段,只有九个人,
还只有一个工控芯片。
  楚明秋很失望,夏肃培和王守文却很高兴,回来后,他接到了黄霁泽的电话,他联
系了理工院的两个教授,愿意与内地的专家教授交流,问楚明秋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说黄教授,咱们来的可是中科院的院士,你们那两位教授行不行啊!”楚明秋
心里有几分不满,语气中带上了责备。
  黄霁泽是个书呆子,没有听出来,但还是保证:“是理工院,电子系的教授,他们
都是从美国回来的,两位是博士教授。”
  楚明秋在心里叹口气:“这样吧,就定在明天,明天你到明珠宾馆来。”
  与黄霁泽约好后,楚明秋便找到夏肃培和王守文,将这事说了。
  “行啊,小楚,这都能联系上。”王守文很高兴,这几天考察半导体公司,让他有
几分失望,虽然有收获,但比预期的小多了。
  “这黄霁泽是我二哥的女婿,一家人嘛,好说话。”楚明秋也乐呵呵的:“不过,
夏总王总,明儿我就不去,我想去裕华国货看看,看看咱们倒底都出口些啥。”
  郁解放略微思考便点头:“成,分成两个组也行,我陪夏总和王总去。”
  容基他们当然同意,他们这几天考察的小公司实在失望,这样的小公司,压根就不
能称为公司,应该叫作坊,他们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依旧觉着不舒服。
  第二天,黄霁泽来了,楚明秋给他介绍夏肃培和王守文,特别说明,他们同样是英
美留学的博士,现在在中科院工作,黄霁泽肃然起敬。
  郁解放与他们一块走了,楚明秋他们也准备出去,这时,闻洪铭来了,他和几个服
务员边走边说,好像在检查工作,经过时,给楚明秋使了个眼色。
  楚明秋心领神会,马上推迟了出去的时间,他对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有很大兴趣,
他把其他人都赶走了,就待在房间里等着,没有多久,闻洪铭便来了。
  “楚同志,你对我们酒店还满意吗?有意见就提,我们好改进。”闻洪铭的声音略
微有点大。
  楚明秋笑呵呵的点头:“很好,谢谢闻副处长。”
  闻洪铭也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俩人握手中,一张小纸条落在他手心中,楚明秋微微摇头,低声说:“这不是咱们
的地盘吗,用得着这样吗?”
  闻洪铭看了眼外面走廊,淡淡的说:“你不懂。”
  楚明秋当然不懂,香港是间谍的天堂,大陆台湾,美国英国苏联日本,各国间谍都
在这活动,没有人敢随便暴露身份。
  楚明秋猜测,闻洪铭的真实身份就是情报机关在大陆的总负责。
  纸条比较长,告诉他周二上午十点到威灵顿街的紫罗兰咖啡厅,进去后,找一个拿
着星岛日报,桌上摆着一本美国当代诗选的书的人,另外还有一个便是联络暗号。
  周二,就是明天。
  在裕华国货,楚明秋很失望,这里全是国货,有一半左右是农产品,都是各地的名
产,工业品也以初级工业品为主,以服装玩具为主,特别是江浙的丝绸,在这里比较受
欢迎。
  可问题是,这些服装玩具,落在楚明秋眼中,都存在一个大问题,式样陈旧。
  按照店家的说法,大陆产品的材料上等,质量中等,式样下等。  “你们说说为
什么存在这个问题?”
  回到酒店,楚明秋立刻开会,讨论在裕华国货看到的问题。
  “老容,老夫子,来之前,我问你们的两个问题,还记得吗?”
  丁维山点点头:“这个问题,我私下里问过了,香港没有粮食局,也没有计委,他
们的粮食都是又粮食公司提供。”
  “香港的粮食不能自给,”容基倒底是在计委干过的:“到现在依旧是我们向他们
提供,包括水,肉,鸡鸭等等,外贸部还成立了特供处。”
  “这就是问题的答案?”楚明秋皱眉问道。
  丁维山和容基都没开口,楚明秋叹口气:“这其实是市场经济,马克思说供求关系
决定价格,如果粮食短缺,价格就会上涨,商人便会想尽办法从内地或其他地方,比如
美国,泰国,印度,这些国家都是粮食出口大国,有了粮食,粮食价格就会下滑,达到
一定的平衡。”
  “可,难道不会有奸商垄断?”丁维山提出疑问:“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将粮食
价格弄得很高。”
  楚明秋很无奈,只好再次给他们讲讲市场经济:“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洛克菲勒
就靠垄断石油挣了大钱,可在粮食上却很难,你们想想,粮食来源有多少,而且,就算
你想垄断粮食,得花多少钱,最主要的是,政府是不会允许你这样干的,尽管港英政府
是资本主义政权,他们也不会允许你随便抬高粮食价格。”
  “马克思的资本论其实并不是意识形态,这本书最大的好处便是说清楚了亚当斯密
没有说清楚的东西,亚当斯密说市场有只看不见的手在调节,这只手其实就是供求关系。
  供求关系调节市场,满足市场需求,资本主义国家就是靠这个解决市场供应。”
  丁维山明白了,他和楚明秋不止一次讨论过市场经济,楚明秋这是又一次在说市场
经济。
  “可,现在西方,法国英国意大利,这些国家也都有国营企业。”容基皱眉说道。
  “对,是这样,”楚明秋点头,其实除了美国没有国营企业,其他大部分西方国家
都有国营企业,象法国英国国营企业的数量还不少。
  “不过,他们的国营企业也是按照市场在经营,”楚明秋说:“西方有种职业经理
人制度,西方的国营企业都是聘用职业经理人,比如法国的铁路,就是由国家经营,但
总经理却不是国家任命的,而是从市场公开招聘的。”
  “萨伊在他的经济论述中提出供给创造需求,这个论断有一定道理,不过,凯恩斯
在他的经济论述认为,这个论述只在一定范围内成立,是有边界的。
  凯恩斯的这个论断其实就否定了市场自我调节,他更一步主张政府干预,其实,他
的这个理论已经与马克思的资本论距离不远了,不过,他的干预不是计划经济,依旧是
市场经济,他认为,市场可以通过货币和财政政策来干预,简单的说,就是在宏观上进
行干预,但在微观上,依旧是自由经济。”
  “再说说裕华国货,咱们的产品明明材料好,都是好布好东西,可为什么价格低廉
呢,甚至还卖不出去呢?”
  “根据反应,应该是式样陈旧。”丁维山说:“或者,我们回去反应下,改改式样
就行了。”
  楚明秋微微摇头:“我不这样看。”
  “改式样?改成什么式样?”楚明秋笑道:“老夫子,这是闭门造车,毛主席说要
调查研究,可看看我们的工厂,工厂领导,设计人员,他们知道老百姓喜欢什么吗?搞
过市场调查吗?还有市场每天都在变,今年流行的,畅销的,或许明年就不流行不畅销
了。”
  容基醒悟过来:“这就是市场调节,计划调节压根做不到。”
  对,计划经济压根做不到。
  在计划经济下,工厂生产什么,是上级下达任务,工厂管理人员和设计人员压根没
有发言权,他们与市场是隔开的,压根就不清楚市场有什么需求。
  按照道理说,外贸部或商业局的人该了解市场了吧,可惜,生产与他们无关,那自
然是去年什么东西卖得好,今年就卖什么,至于,今年有什么变化,明年再说。
  容基当过计委副处长,知道里面利弊,上级其实也发现这个弊端,可想了些法子,
都不可行。
  “你们呢?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楚明秋扭头问李金钟和钟学思。
  李金钟想了下,很老实的说:“咱们的货色太低层次,人家一台计算机就要卖几千
块钱,咱们的才十几块钱,如果再把出厂价和运费刨去,压根就挣不到几个钱。”
  “我觉着,他们的商场布置可以改进,太窄,如果人多点的话,便很挤。”钟学思
思索着说道。
  楚明秋点头,香港裕华国货,前世他来过这个商场,不过那是201n年的事,那时的
裕华国货与现在压根不一样,购物环境是十分舒服,宽敞明亮,而现在为了赚取更多的
租金,摊位很多,摊位之间的过道很小,人稍微多点,便很拥挤。
  “老钟,那你想想,这商场该如何改建。”楚明秋笑道。
  钟学思为难了:“楚科长,我没有建筑设计图,这怎么改?”
  李金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钟哥,你还真去改建啊!不就是画个设计草图吗!”
  钟学思恍然大悟:“行,那行。”
  “要想好再画,说不定,明年,我们就要在燕京建一个这样的商场。”楚明秋提醒
他,钟学思点点头。
  郁解放他们比预期回来得晚,而且很显然,他们喝酒了,但十分兴奋。
  “小楚,”王守文乐呵呵的:“没想到,真没想到。”
  “怎么啦?”楚明秋感觉到有意外发生,赶紧问道。
  王守文笑道:“你不知道,那是我同学,比我小两届,当年在美国,我们就在一个
实验室工作过。还有,夏总也有两个同学在理工院,今儿也见到了。”
  原来如此,楚明秋也跟着高兴:“那太好了,老友重逢,值得高兴。”
  他是真心高兴,有了老同学老朋友的帮助,那么事就好办了。
  这世上,什么难事烂事,遇上对的人,都不是事!
  高兴的聊了一会,正如他猜想的那样,王守文夏肃培今天大获成功,几个同学教授
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帮他们找需要的所有东西,包括UINX源代码,不过,也提醒了,这些
源代码是随机源代码,由于UINX还在发展,以后还有更新版本,那就拿不到了。
  从那了解到,买UNIX操作系统,厂家是可以奉送源代码的,而且可以免费升级。
  由于UINX操作系统还很不成熟,所以,不在巴统协定规定范围之内,至于研究芯片
的各种仪器,他们可以帮忙买到,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们还可以帮忙收
集科技资料。
  等王守文和夏肃培走后,楚明秋才告诉郁解放,他明天要单独出去。
  “单独出去?”郁解放有些慌乱的摇头,依旧脸色通红,酒气冲天,不过,显然没
有醉,两眼清明:“不行,不行,这是违反纪律的。”
  “没有,上级批准了的。”楚明秋平静的说。
  “上级?”郁解放倒底喝酒了,反应有些迟钝,眨巴着眼睛,很是糊涂,这里还有
那个上级。
  楚明秋无奈,凑到他耳边:“领导,不是我要搞特殊,是工作,可具体什么工作,
有保密纪律,我不敢说。”
  郁解放惊讶的看着他,楚明秋诚恳的点头,郁解放皱眉,楚明秋神情淡然。
  迟疑半响,郁解放才勉强点头:“那好吧。”
  楚明秋叹口气:“有些事是出来之前,领导交代的,都是为了高科技园的发展,没
办法,到回去前,恐怕我都要单独行动了,这事,您知道就行了,对不起,领导,我只
能告诉您这么多。”
  郁解放没有多说,拍拍他的肩头:“都是为了党的事业。”
  楚明秋走了,郁解放脸色阴沉,呆呆的在房间里坐着,思绪连篇。
  郁解放很清楚,这高科技园区是楚明秋在下面推动,上面采纳了他的建议,这才成
立的,可以说,楚明秋是最大的推手,上面也很看重楚明秋,如果不是他太年青,这个
管委会主任不会是他郁解放。
  规划科,是高科技园的核心,这个极端重要的位置给了楚明秋,向中央汇报,不是
他这个主任,吴副总理压根不管这些,总理对此压根没反应。
  这个人是自己最大的威胁,可问题是,高科技园要发展起来,又离不开他。
  郁解放觉着脑仁疼!
  第二天,楚明秋准时来到紫罗兰咖啡厅,由于时间比较早,喝咖啡的人不多,楚明
秋扫了一眼,就盯上一个女人在看报,桌上还摆着本书。
  他的神情稍微变了下,好像看到熟人似的走过去。
  看了眼书,果然是美国当代诗选。
  那女人从报纸的上沿看了他一眼,楚明秋冲她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穿着制服的
女服务员过来。
  “拿铁。”
  服务员点头走了,楚明秋伸手拿起诗集,随意的翻着。
  “小姐喜欢美国诗?”
  女人放下报纸,端起咖啡浅浅抿了口,才慢悠悠的说:“泡女人,你的年龄还太小
。”
  楚明秋露出迷人的笑容:“青苹果太酸,还是成熟的好。”
  女人看上去不是很漂亮,眉宇间透着股稳重,象个事业型女人。
  楚明秋在心里暗骂,这他妈的谁设计暗号,这不明明告诉别人,要联络的是女人吗
,而且还这样色。
  暗号对上了,女人笑了下:“我叫黄娇倩,你可以叫我露西。”
  “楚明秋,你可以叫我小秋。”
  黄娇倩微微摇头,搅动下咖啡:“你得有个英文名字,在香港,这很重要。”
  “那就叫我迈克尔吧。”
  女人点头,端起咖啡:“说说任务吧。”
  楚明秋微微皱眉:“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作什么的,上级既然调你来,说明你能完成
这个任务,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
  黄娇倩点头,楚明秋接着说:“我需要你开一家公司,经营计算机,半导体,半导
体设备,并设法将这些东西弄进内地。”
  黄娇倩皱眉:“就这么简单?”
  “别以为简单,这事很复杂,你懂计算机和半导体吗?”
  服务员端来咖啡,楚明秋改口笑眯眯的说:“我喜欢《致林塞》,伐切尔,群星闪
现,薄雾笼罩着科罗拉多的大路,一辆汽车缓缓爬过平原,在微光中收音机吼叫着爵士
乐,那伤心的推销员点燃另一枝香烟....”
  标准的伦敦口音,抒情的嗓音,女服务员都禁不住再三看着他,楚明秋冲她笑了笑
,女服务员大胆的回望,两眼含情脉脉,依依不舍的离开。
  女人笑了:“你很适合干这行。”
  “为什么?”
  “至少,你可以很轻松的吸引女人。”
  楚明秋无声的笑了,微微摇头:“我恐怕干不了这行,对了,还是刚才的问题,你
知道计算机和半导体吗?”
  女人淡淡的笑了:“我是法国蒙彼利埃大学毕业的,六三年入党,我学的是工程机
械,本来是想回国的,可...,算了,这些不说了,我现在作进出口生意,主要是从法
国美国日本进口,生意不大。”
  楚明秋点头:“嗯,那公司是你自己的?”
  女人点头,楚明秋再问:“主要经营什么?”
  “机械产品,这几年,香港发展很快,需要很多工程机械,另外,我正在进军泰国
和马来西亚市场。”
  “你是出生在香港?”
  女人摇头:“马来西亚,马来西亚华侨,我现在还是马来西亚国籍。”
  “很好,背景干净。”楚明秋点头,不是内地人,与大陆没有丝毫关系,楚明秋很
好奇,她是怎么被发展成间谍的,可他知道,她不可能告诉他。
  楚明秋将具体任务交代给了她,这家公司必须办起来,以后还有很多东西要绕过巴
统协定,从这家公司走。
  “这家公司要很多钱吧?”楚明秋问道,黄娇倩想了下:“你能提供多少资金?”
  楚明秋微怔:“你能动用多少钱?”
  黄娇倩苦笑下:“上级没给多少钱,我那小公司其实没多少流水,主要收集和传递
情报,现在嘛,归拢下,可以拿出七八万。”
  楚明秋叹口气:“我现在手上就两万港币,还不能全部动,要买些东西,不够啊,
差很多。”
  黄娇倩秀眉微蹙:“上级一点钱都不给吗?”
  “财政困难,要我们自己找钱。”楚明秋苦笑下,将咖啡喝光。
  “咖啡可不是这样喝的,”黄娇倩说道,依旧慢慢的喝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
  黄娇倩目光扫了下,优雅的起身:“那就走吧。”
  黄娇倩挽着他的手臂走出咖啡厅,黄娇倩叫了辆出租车,楚明秋皱眉:“你还没车
?”
  “我只是个小老板,买不起车。”黄娇倩没好气的说,自从参加党组织活动后,她
接受过很多任务,但都是普通任务,只有这一次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可没想到,这个任
务是如此复杂。
  刚听到任务内容时,她简单的判断,容易,她正是作这一行的,不过是机械,可细
细琢磨,才发现,没这么简单,再加上,没有经费,这让她有些傻眼了。
  出租车在一家酒店停下,楚明秋下车后,下意识的看了眼四周,就一眼,四周的情
况便清楚的印在他脑海中。
  黄娇倩要了个包厢,她没有进服务员带她进的包厢,而是连续看了三间,才挑了间
包厢。
  进屋后,黄娇倩迅速检查了房间,然后才坐下。
  楚明秋则打量着房间,还特地到窗户前看了看外面,这是吴锋教他的,到了一个新
地方,一定要先选好退路。
  “好了,咱们可以说说事了。”黄娇倩说道。
  “我在香港可以待二十天左右,这段时间,我和你一块把这公司弄起来,剩下的就
看你了。”
  “在香港开公司很容易,”黄娇倩摇头说:“一百港币就够了,我现在的小公司就
行,可计算机半导体的投资很大,我那个小公司不知道行不行。”
  “是啊,缺钱啊,”楚明秋叹口气,靠在沙发上:“这样说吧,你需要多少钱?另
外,你的公司有多少人?都是自己人吗?”
  “小公司能有多少钱请人,”黄娇倩苦笑下:“就三个人,一个前台兼接待,一个
秘书兼业务员,还有就是我这个老板兼业务员兼会计。”
  “香港这样的公司多吗?”
  “很多,我在屯门富荣大厦租的写字楼,一个月的租金便是五千。”
  “香港的人工薪水多少?”
  “普通文员两千,业务员是一千五加提成。”
  俩人象是在闲聊,楚明秋拿出张纸,开始计算需要多少钱。
  “你的公司要搬,不能在屯门,要迁到理工大学附近,那一带的科技公司比较多,
更隐蔽。”
  “公司转型,成本不小,估计要赔一段时间,再加上,购买设备,新增加人员。”
  黄娇倩苦笑下:“赔,我估计要赔一年吧。”
  “你估算下,大约需要多少钱才能正常开展业务?”
  黄娇倩默默估算下:“最少要十五万,多的话,恐怕要二十万,唉,香港经济不好
,明年如果能恢复,大约...”
  “香港经济明年好不了,你要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楚明秋说道,黄娇倩皱眉,
楚明秋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回去后,计算下,大致需要多少经费,我们一块想办法
。”
  黄娇倩点头,楚明秋又问:“你和原来的线还有联系吗?”
  黄娇倩摇头:“上级明确指示,我从原来的小组调出,我这条线是独立的。”
  楚明秋深吸口气,看来上面气魄很大,居然在秘密线路上独立划出一部分来。
  更感肩上责任重大!
  “明天,我有事,后天,咱们见面,香港我不熟悉,你说个地点?”
  黄娇倩略微想想便说:“那这样吧,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
  楚明秋接过她递来的名片,看了眼便收起来,然后便起身告辞了,黄娇倩则坐着没
动,这也是秘密工作的原则,不能一块出去。
  酒店大门,楚明秋找个空子,便将名片烧了,他过目不忘,只一眼便记住了上面的
内容。
  愁啊,所有的一切都是钱。
  回到宾馆,楚明秋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弄钱,愁得他起不了床。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依旧情绪低落,钟学思和李金钟都察觉了,不知道怎么了,他
们也都纳闷,本来是他带队的,结果却成了容基带队。
  夏肃培和王守文今天又去了理工院,这次是去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主要是听学术
报告,理工院请了两个加州伯克利大学的教授来作学术报告,而且恰恰是半导体技术发
展的报告。
  这种学术交流会,在内地压根没有,俩人都去听了,回来后心事重重,欧美的半导
体技术发展太快了,中国已经全面落后。
  “小楚,怎么啦?”郁解放一直在观察楚明秋的神情,也发现他的情绪低落,心事
重重,担心他有什么想法。
  “唉!”楚明秋长叹一声:“没事!就是,唉,没钱!什么事都干不了。”
  “怎么啦?你还没钱!”钟学思笑着调侃道:“两万港币,咱要挣多久!”
  楚明秋苦涩摇头,回到房间,郁解放特地到楚明秋的房间,小心关上门。
  “小楚,今天怎么啦?”
  “没事,就是愁。”
  “有什么发愁的事,大家一块想办法。”
  “领导,不是我不说,”楚明秋苦笑下:“我现在需要五十万港币,否则,上级交
代的任务,没法完成。”
  郁解放愣住了,也不再问了,只是深深叹口气,这事,没法。
  他也不再问了。
  在他的印象中,楚明秋好像从来没这样愁过。
  “妈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楚明秋发泄道:“甘脆给我把枪,我抢
银行去!”
  “你呀,别发牢骚了,这事呢,我也帮不了你。”郁解放放心了,有几分幸灾乐祸
的笑道:“上级既然把任务交给你了,那就是相信你能完成。”
  “我在香港只有二十来天,现在过去了快一半了,就这几天,就算挣钱,....”楚
明秋继续抱怨着。
  郁解放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判断与高科技园有关,想想也挺替楚明秋为难的,就
那么点钱,就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也不够啊!
  “非常之事,只有采取非常之法。”楚明秋躺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可别乱来,真抢银行去。”郁解放半开玩笑半警告:“你要这样干了,就算办
成了,回去也得坐牢。”
  楚明秋叹口气:“是啊,这是犯法的,在香港不许,在国内也不许。”
  郁解放没有答话,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在十天内挣到五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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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震霆低头玩着魔方,这个东西是两天前交到他手上的,拿到手那一刻,他并没在
意,可不知怎么的,他好奇的扭动这小立方体,可随后他发现,他怎么不能把这玩意给
复原了。
  于是,他便开始玩了,工作间歇玩,车上玩,在家玩,走那都带着。 
  “老板,别玩了!这是马来西亚的报告。”
  霍震霆来了股掘劲,都弄好五个面了,就差最后一面了,可这一面怎么就弄不好,
弄好了黄的,红的又乱了,弄好了红的,发现蓝的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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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刚坐在客厅里,心里有局促不安,这些年在香港打打杀杀,为大哥为兄弟,前两
天,还在夜总会看场子时,有个人突然过来,说燕京的公公想见他,当时他足足傻了三
分钟。
  公公!
  当年,登上轮船时,回头看了眼,就看到他的背影。
  这一晃就五年了。
  没想到,他又出现了,在他完全想不到的时候。
  楚明道,这别墅的主人,公公的二哥,楚明秋曾经告诉过他,可又提醒他,不到万
不得已,不要去找他。
  所以,他到香港就没来找过,但现在,他还是坐在这了。
  安静的等着。
  家里没人,楚明道将家里人都打发出去了,现在家里就他们俩。
  门开了,楚明秋一进门就看到金刚,金刚雀跃而起,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公公!真是你丫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丫的!松手!”楚明秋也同样大笑,在他脑门上狠狠亲了口。
  金刚放下他,傻呵呵的乐呵着,楚明秋上下端详,金刚的穿着完全港化了,花衬衣
,喇叭裤,脖子上套着条金链子,有了一抹浅浅的小胡子。
  楚明秋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混得不错,兄弟们这下放心了,呵,大金链子
都挂上了!”
  楚明道和楚宽捷惊讶的看见他将金链子立刻取下来揣进兜里,楚明秋满意的点头。
  “公公,你咋来了?啊,也游过来的!”金刚嗓门大,就这一声,整栋别墅都听得
见。
  “爷能走这条路吗?爷现在也是党员了,还升官了,科长!”楚明秋很得瑟:“你
丫要不出事,爷早就给你安排工作了,现在有身份了吗?”
  “有,有几年了。”金刚说。
  “以前给你说过,这是我二哥,楚明道,开了间明道药房,这是我侄儿,楚宽捷,
在油麻地当探长。”
  “二爷,楚SIR。”金刚赶紧问好。
  楚明道微微点头:“以后就是朋友了,常来坐坐。”
  楚宽捷则随意多了:“道上大名鼎鼎的金刚,没想到是我三叔的朋友。”
  随意坐下,金刚立刻就问家里的情况。
  “你走没多久,通缉令就下来了,所有兄弟,雷子都找了,不过,我看呢,雷子也
就走个过场,毕竟那小子名声太差了,而且还是他先动手,雷子也烦这小子。
  家里都挺好,你弟弟插队回来了,安排在邮政局上班,你妈到四十五中校办工厂上
班了,你妹妹今年初中毕业,我让她继续念书,可她不想念了,现在在西单商场上班。”
  金刚松口气,在家时,他没怎么的,可出来后,却是最挂念家里人。
  “兄弟们都挺好,瘦猴,死了,”楚明秋叹口气,金刚皱眉:“怎么死的?谁干的
,吃豹子胆了!虎子勇子,他们在干什么?”
  “我们在天津那段时间,他和猴子他们与人约架,被人捅死了,凶手都抓了,主犯
判了十多年,从犯也判了七八年。虎子勇子他们之前都不知道。”
  金刚沉沉的叹口气,楚明秋也叹口气:“说说你吧,这几年怎么过来的。”
  金刚苦笑下,当年他在天津上船后,那人还算守信义,把他带到香港,可到香港后
,他举目无亲,语言也不通,还没身份证,只好先在工地打工,所谓打工就是下力气,
当苦力。
  工地上很多他这样的偷渡者,工头盘剥很凶,大家也敢怒不敢言,原因很简单,工
头都勾结着警察,每月给警察一份钱,警察就不来抓人。
  这样干了一年多,一次偶然,工头带着大家参加一场械斗,这次打斗中,他救了老
大长毛,从此时来运转,跟上了长毛,七零年时,大圈与义和胜争地盘,双方约定,各
派一人出战,谁胜归谁,老大长毛派他出战,对方派出的凶名昭昭的黑虎。
  这黑虎在香港道上号称义和胜的头号打手,也是自小习武,打过黑拳,参加数次这
样的拼斗,正是因为有他,义和胜才提出这种比拼。
  当时大圈无人敢出战,老大才只好派他出战,谁都不看好他,但结果却令人大跌眼
境,他一战成名,黑虎被他打成残废,为大圈夺下两条街。
  “公公,现在我屁股后面也有七八十个兄弟了。”金刚有几分得瑟。
  楚明秋皱眉:“你丫小心点,黑道是条断头路,迟早要进局子。”
  “公公,你丫脑子好,一百个我,都赶不上,”金刚依旧笑呵呵的,转头对楚明道
和楚宽捷吹捧道:“你们可不知道,这家伙不但脑子好,身手也好,论脑子,一百个我
赶不上他,论身手,他一个打我三个,就是,那个啥,文武双全。”
  楚宽捷一惊,金刚已经是大圈头号打手了,在道上赫赫有名,居然自承不是楚明秋
的对手,那这楚明秋得多利害。
  楚明道先是微微皱眉,随即了然,叹道:“吴锋的徒弟,身手岂会差,这么多年,
你居然坚持下来了。”
  楚宽捷也想起来了,当年还是小屁孩的楚明秋,每天扎马步,一扎就是几个小时,
地上就是一摊水。
  “金刚,打打杀杀,不是头,还是想法子作正道生意吧。”楚明秋微微一笑,继续
劝道。
  “我不会啊!”金刚苦着脸。
  楚明秋拉下脸,呵斥道:“你他娘的敢说不会!你们学校的校办工厂,不是你在搞
!我还让你记住工兵铲,车床,钻床,刨床,你不会用!你丫就是贪图安逸,不费劲,
每天小妞搂着,小酒喝着,钞票数着,这小日子,舒坦!”
  楚明道微微皱眉,楚宽捷心头一惊,金刚却象没事似的,嘿嘿笑着,楚明秋摇头:
“当初,我怎么告诉你的,你要想今后还能回家,看看你老娘弟妹,你就得怎么作,你
要这样,还回得去吗!”
  金刚愣了下,笑容慢慢消失,楚明秋叹口气:“看来,你把我的话全忘了。”
  回家,金刚是期待的,他苦涩的问:“作生意,公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作,当初
,那厂,是你帮着建的,工兵铲,野外背包,都是你弄出来的,我就是坐享其成,当个
厂长,好多事都是兄弟们干的。”
  楚明秋气急而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巴掌:“这很难吗!你不知道照葫芦画瓢!
你现在不是有钱吗,拿十万块出来,不干别的,就生产工兵铲和野外背包,生意搭起来
了,具体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干,你只管监督就行,对了,你丫给我记住,毒品不能
沾啊!听清楚没有!”
  “放心吧,我们不碰毒品,长毛哥说了,那玩艺祸国殃民。”金刚随即苦着脸说:
“我现在没钱,去年,手头有点钱,看到股市好,就去买股票了,结果,都亏了,长毛
哥损失了几十万,我也赔了十多万。”
  “你丫不懂股票还敢跑股市去,不宰你宰谁!”楚明秋笑道。
  “公公,甘脆这样,你就别回去....”金刚猛然想起,只要岳秀秀在,楚明秋就不
可能离开燕京,立刻便住嘴了。
  楚明秋眉头拧成一团,金刚改口道:“你丫要能留下来就好了,你要留下来,我就
跟着你干。”      
  楚明秋瞪了他一眼,楚明道含笑问道:“三弟,你在燕京还开过工厂?”
  没等他回答,金刚便笑道:“他干的事,二爷,你想都想不到,满四九城的兄弟都
听他的,仅凭公公两个字,就可以在四九城横着走,工厂就开过三个,不,四个,把远
子那家地下工厂也算进去的话,那就是四个。”
  楚明道越听越惊讶,禁不住问道:“三弟,你这几年都干了些什么?”
  楚明秋抬头看着他:“没什么,以后有时间,我再慢慢告诉你,对了,金刚,你有
炒股账户吧。”
  金刚摇头:“我是和长毛哥一块的,我那懂股票。”
  “走,咱们上证券交易所看看。”楚明秋起身说    
  金刚跟着起身,楚明道不解的问:“你真要炒股?”
  “不一定,先去看看。”楚明秋边走边说:“不过,我现在需要钱,来了才知道,
要买的东西挺多,钱不够,我得挣一笔快钱。”
  “你差多少钱?”金刚立刻问道:“我这有。”
  “你丫十万都掏不出来,我要几十万。”楚明秋冷言道。
  楚明道一听也不开口了,七十年代的几十万,放几十年后,大概可以算上千万了,
所以说,楚明道能给楚明秋拿来两万现金,楚明秋在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楚明道有车,楚宽捷负责开车,几个人很快赶到中环的证券交易所,交易所已经收
市,交易厅里人迹稀少,不过,看得出来,交易员们都比较兴奋。
  “金刚,你有熟悉的交易员吗?”
  金刚摇头:“我用的是长毛哥的账户。”
  “他的交易员...”楚明秋忽然看到张行,于是便叫道:“张先生,张先生。”
  张行抬头看见楚明秋他们,很显然,他想不起楚明秋来了。
  “几天前,我们在这见过面。”楚明秋提醒他。
  张行忽然想起来了,便含笑过来:“你是,那个,大陆来的,嗯,楚先生。”
  不愧是证券交易员,记忆力还行。
  楚明秋说道:“今儿看上去,气氛不错,怎么,市场变好了。”
  “没错,”张行笑道:“终于开始反弹了。”
  “哦,涨了多少?”楚明秋问道,张行乐呵呵的笑道:“一百多点,中东战争结束
了,一切恢复正常了。”
  楚明秋皱眉,中东战争已经停火,美国派基辛格到中东调节,基辛格到中东展开著
名的穿梭外交,最终在三天前让双方坐在谈判桌前。
  “怎么,有兴趣投资?”张行热切的鼓励道:“现在可是经场的好机会,我们估计
要反弹到一千点以上。”
  楚明秋笑了下:“我对这个没有研究,不过呢,是不是投资,还不好说,这样吧,
帮我朋友开个户。”
  张行满口答应,然后热情的问金刚:“金刚哥,楚先生是你朋友?”
  “我兄弟。”金刚随口道,楚明秋说:“帮他开个户。”
  “金刚哥的经纪人不是庄先生吗?哦,我明白了,金刚哥带身份证了吗?”张行热
情到有点殷勤,马上向金刚要开户的身份证,在香港开户,只要身份证就行,至于钱嘛
,可以银行转账,也可以拿现金或支票。
  金刚随手将身份证抛给他,楚明道眨巴下眼睛,冲楚宽捷使个眼色,楚宽捷立刻表
示也要开户,张行更加高兴,这段时间虽然股市上涨,可毕竟跌了快一年,香港有能力
炒股的人就这么多,大多数被套,不少人破产,剩下的心有余悸,新开户很少。
  张行正要去办,楚明秋又叫住他:“还有件事,帮我个忙。”
  “您说,楚先生。”
  “帮忙找找去年和今年的所有数据。”
  张行微怔:“楚先生对证券还有研究?”
  楚明秋耸耸肩:“实不相瞒,我这是第二次走进证券交易所,不过,我也想知道这
证券倒底是怎么回事。”
  张行看着他,似乎想看透他的目的,点头说:“成,马上办。”
  这个时代没有计算机,从事证券分析的,画什么曲线,都是手工操作,楚明秋要的
资料,张行只能去找,需要不少时间。
  “你真不懂股票?小叔。”楚宽捷问道。
  楚明秋摇头:“说不懂也不是,说懂也不对,我学过经济,也学过会计,这股票还
是在经济学范围内,说句实话,在经济学理论中,我对凯恩斯的理论看得比较多,凯恩
斯对证券交易,提出一个叫空中楼阁的理论,这个理论的意思是,一个傻瓜用他希望的
价格买下股票,因为他相信有下一个傻瓜会以更高的价格买下他的股票,所以,我把这
个理论又称为傻瓜理论。”
  金刚裂开大嘴大笑不已,楚明道微微摇头,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些年,楚明秋在燕
京倒底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什么都懂。
  “宽捷,你是探长,你再去帮我收集下,远东经济评论,经济学人,金融时报,商
业周刊,越多越好,最好是全年的,如果有去年的,也帮我收集来。”
  楚宽捷点头,楚明秋瞪他一眼:“马上去。”
  楚宽捷微怔,他压根不知道到那去找,楚明秋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上报馆,图
书馆,金刚,你也去,找到之后,给我打点话。”
  “成。”金刚二话不说就走,楚明秋叫住他:“记住,不许动粗,要钱的话就给钱
。”
  金刚嘿嘿一笑,出去就打电话,很快叫来七八个小弟,把任务分给他们,转身又进
来了。
  楚明秋看到他,没等他发问,金刚便呵呵笑着解释,楚明秋听后忍不住在心里微微
叹气,他还是不希望金刚走上黑道。
  楚明道见状,心中更加纳闷了,这金刚看着五大三粗,在黑道上也声名显赫,算得
上一号人物,可在楚明秋面前却规规矩矩,跟小弟似的,这楚明秋在燕京倒底作了什么
,难不成还真的一统江湖。
  “你干嘛叫他公公?”楚明道很奇怪,这绰号可不怎么样。
  金刚咧嘴一笑:“道上的兄弟都这么叫。”
  楚明秋懒洋洋的说:“是虎子勇子他们叫出来的,勇子,你不知道,虎子是湘婶的
儿子,我这不是辈分高吗,爷爷辈的。”
  “他反抗过,不过被我们镇压了。”金刚咧着大嘴傻乐,看着人迹渐渐稀少的交易
厅:“这,真能挣钱?妈的,今年,我们可赔了不少,长毛哥赔了七八十万。”
  “你呢?赔了多少?”
  “十五六万吧。”金刚说道。
  “行啊,这才多久,就有十五六万了。”
  “我下面有三家夜总会,两家赌场,四家鸦片馆,两个花字头,另外还有麻将馆三
十多家。”金刚说道:“一个月有三十多万进账。”
  “那你怎么才亏这么点?”
  “三十多万是帮里兄弟的,我能拿十万,分给下面小弟八万,我每月也就落下两万
左右。”
  金刚对下面的小弟很不错,普通大哥最多也就分给五万,可他就敢给八万,自己的
房子还是租的。
  其次,他为人仗义,那怕是夜总会的小姐也从不欺负,也不允许谁随便欺负,至于
下面的商家,那更是没话说,只要交了保护费,那是真保护,那怕是小偷小摸都不行。
  所以,金刚在道上的风评很好,长毛也很欣赏他,觉着他做事有原则讲义气。
  “三弟,这股市可是吃人不吐骨头,风险极大。”楚明道提醒道。
  “二哥,我知道其中的风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来这冒险。”楚明秋点头
,前世炒股炒成负翁的很多,中国股民就是在亏钱中成长起来的。
  “二哥,没事,”金刚插话道:“这家伙比狐狸还精,我跟着他干,从来没吃过亏
,公公,我还有点钱,大概三四万吧,跟着你,玩一把。”
  “你可想清楚,这钱可是你拿命换来的,这股市,要亏,可就全没了。”
  “亏就亏吧,你我兄弟过命的交情,你要出马,我不跟着,还算兄弟吗!”金刚大
咧咧的满不在乎,在他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考虑的。
  几个人说着话闲聊,张行让他等了很久,倒不是开户困难,那个要不了半个小时,
主要是找资料,这个花的时间很长。
  等他抱着一大堆资料出来时,已经是五点多了。
  他很歉意的告诉楚明秋,只能找到这么多,如果还要,他就再找找。
  “香港四个交易所,另外三个交易所的历史资料,也帮忙找下,找到后,送到明珠
酒店来,到那,通知我,行吗?”
  张行愣了下,他本就客气一下,没想到楚明秋还真要他干这个,可话已经出口了,
他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金刚帮着他把东西送到酒店,他没有上楼,由酒店服务员将资料送到房间里。
  楚明道先走了,楚明秋和金刚俩人找了小饭店吃饭,金刚也不觉着有什么,要了几
瓶啤酒边喝边聊。
  与金刚在一起,楚明秋说着顺当多了,兄弟们的境况都告诉他了。
  “你说,我还真能回去?”金刚喝着酒,这是他唯一担心的。
  “嗯,”楚明秋低声说:“我估计,这文化大革命在毛主席有生之年结束不了,文
化大革命不结束,你就回不去,再加上,你有命案在身,那怕是文革结束了,也还要一
段时间消化,不过,你回不去,你爸妈可以过来啊,还有,你改个名字,把形象再换换
,要不去整整容,到时候,不进燕京,在广州,和你爸妈弟妹,见见面,那绝对办得到
。”
  那怕再过二十年,也没有联网追逃,全国通缉,说得简单,中国每年发生多少刑事
案,要不了几年,金刚的案子就会被淹没在卷宗堆里,那小子的家人不去追,警察也就
懒得理会,金刚只要不进燕京,基本可以确保没事。
  还有一点,楚明秋在公安局巡视时,特地打听了,金刚的案子应该算是防卫过当,
造成受害者死亡,如果正常判刑,应该在十年左右。
  不过,中国的法律说不清,楚明秋研究过,依旧是一脑门子浆糊。
  刑罚规定了追诉期,以金刚的案子为例,他可能被判十年以上,所以,追诉期为十
五年,那么,金刚在八三年就过了追诉期,可以自由回家了。
  可问题是,刑罚又规定,在法院检察院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
判的,则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所以,楚明秋也搞不清,金刚这案子的追诉期倒底有多
久,有没有追诉期。
  只能说到时候再看。
  金刚长长叹口气,楚明秋笑道:“你丫叹什么气,要没那事,你丫还得去修地球,
免你这一劫,有什么好叹气的。”
  金刚苦笑下,缓缓说:“我想给我妈带点钱,行吗?”
  “拉倒吧,你让我怎么说,你丫在香港,到时候,你家再多出个海外关系,这不给
你妈招祸吗,再说了,以你妈那胆小样,还不立马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去,赶紧把这心思
灭了。
  再说了,你家现在条件不差,你爸有工作,你妈也在勇子手下干活,勇子能亏了她
,你弟你妹都工作挣钱了,还有,你走之前,给家里留了不少钱,够他们过日子了。”
  这话绝对实际,别的不说,单说个海外关系,恐怕就要给他家带来不小的影响,不
说别的,单他弟妹就要受影响,现在他弟妹还是学徒工,一旦组织上知道他们有海外关
系,转正就要受影响,以后的入党提干,都要受影响。
  金刚默默喝酒,楚明秋叹口气:“你放心,家里,有我们呢,现在,你最要紧的是
作好你自己。”
  仰头将一杯酒喝干,又给自己倒满,楚明秋感到心中有股想放飞的火,让他抑制不
住。
  “你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先挣一个亿,把公司做大,然后再捞名,有了名声和财
富,路就宽了。”
  金刚勉强挤出个笑容:“得嘞,先挣一个亿,操!一个亿!”
  楚明秋大笑,俩人都是好酒量,这十多瓶啤酒,压根就没当回事,旁边的人先是惊
讶,后看到他们桌边的酒瓶,自然将他们当醉鬼。
  一个亿,还是小目标!!!
  操!
  俩人很放肆,时而大声,时而大笑,搅得周围不安,老板也不来劝阻,楚明秋,他
们看不出来,可金刚一看就是道上的人。
  “哟,这不是金刚哥吗!啥喜事呢!”
  从边上过来五六个汉子,为首的汉子穿着件红色T恤,外面却是件黄色短外套,最
引人注意的却是个光头。
  金刚扭头看他一眼:“光头强,今儿爷有朋友,你丫边去。”
  光头强看了眼楚明秋,楚明秋冲他笑了笑,人畜无害,书卷气十足。
  “呵呵,这位朋友,谁呀,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
  “没兴趣,你丫还不走!”金刚神情不悦。
  “这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大圈的地盘了,长毛的腿还没这么长吧!”光头强嘲讽道,
他身后的那些人大笑起哄。
  金刚皱眉:“爷今儿高兴,滚蛋。”
  “得,咱就打搅金刚哥的酒兴了。”光头强皮笑肉不笑的带着人到边上去了。
  楚明秋冷眼看了会:“有麻烦?”
  “义和胜的人,他师兄就是被我打趴下的黑虎。”金刚说道:“本来这是擂台性的
,上擂台就签生死状,言明打死无悔,不得追仇。”
  楚明秋微微摇头,这种生死状,签与不签都一样,敢寻仇的,依旧会寻仇,不敢寻
仇,压根不敢来。
  有了这道插曲,楚明秋不敢再喝了,叫过老板结账,金刚直接扔了一百块钱在桌上
,楚明秋也不与他抢,随着他出来。
  走出去五十米,楚明秋便笑道:“那生死状看来不管用啊!”
  以他的神识,周遭三十米内,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光头强就跟在他们身后二十米左右。
  金刚头都没回:“我知道,可若他光头强,凭这事找我麻烦,义和胜就不能给他出
头,那就是我和他的事。”
  楚明秋微微点头:“甘脆到我那去坐会。”
  “拉倒吧。”金刚心里清楚,如果自己去了,那绝对给楚明秋添麻烦。
  “成,”楚明秋也不坚持:“那我先送你。”
  “你先回吧,几个小虾米算个屁!”金刚大咧咧的,压根没将光头强放在眼里。
  “好汉难敌四手,这光头强是有备而来,这里又不是你们地盘,我还是送送你。”
楚明秋笑眯眯的,压根没挪脚步。
  金刚依旧笑呵呵,很轻松:“待会你怎么办,这样,我叫几个人来。”
  这个,楚明秋没有反对,金刚在路边电话亭打了几个电话,放下电话就站在那。
  俩人什么也不说,就看着光头强,光头强见被识破了,带着手下晃悠悠的走过来。
  “怎么着,光头强,跟到这了,要动手就赶快,要不然,就没机会了。”
  光头强等这个机会很久了,金刚的行踪其实很好查,他没什么爱好,也不好色,手
下几家夜总会,美女如云,可还没听说他与那个舞女歌女热络,唯一称得上爱好的就是
练武,没事也不瞎逛,就待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要么便是在武馆练武,好容易,今天
在这遇见,而且,还是一个人,至于身边那个书生气十足的家伙,他压根没放在眼里。
  “金刚哥,行啊,倒底是红卫兵出来的,敢打敢冲,一个人还这样冲!”光头强笑
道,此时天色已暗,街上行人不多,警察也没见影子。
  “娘们唧唧的,要打就打,不打就滚。”金刚铁塔似的站在那,双臂环胸,神情不
屑。
  “干你娘的!”光头强骂道,怀里一摸,亮出把刀,挥刀就冲上来,身后几人也亮
刀。
  金刚闪过刀光,拳风乍起,光头强上前一步再度挥刀,金刚抢在他前面,一肘捣在
他胸口,光头强倒退两步,正要再度冲上来,金刚闪身避开,抬脚侧踢,再度将光头强
踢出去。
  光头强勉强站稳,刚开口叫给我上,没有听到回响,扭头一看,几个小弟已经躺在
地上,那个文质彬彬的年青人踩在一个小弟的头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光头强脑袋翁的一下就炸了,这几个小弟的身手,他很清楚,都是参加过数次战斗
的好手,即便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他们放到。
  这个年青人更可怕!
  光头强闪身退到一边,刀头在楚明秋和金刚之间来回摆动。
  在燕京,楚明秋都收着,别说打死了,就算打残了也不敢,今晚他也没翻开,如果
在燕京,他只敢拿出五分力,现在他拿出了八分力,这几个家伙,没一个能挡住他一拳
,几乎就是一拳就躺下。 
  “报个字号,你是谁?”光头强强撑着,几乎绝望的问道。
  “没那必要,我不是道上的。”楚明秋好整以暇的说:“金刚,这香港警察管不管
这事?”
  “道上的事,警察不管,”金刚乐呵呵的:“行啊,身手越来越好了。”
  “没法子,狗子这狗东西在广东当兵,都特务连排长了,来信给我说,回来要跟我
较量较量,我是不敢不练。”楚明秋半真半假的笑道。
  “啊!他当排长!”金刚夸张的叫道,唉声叹气的:“没天理啊!没天理!就他那
身手,还不如我呢!”
  光头强正要开口,金刚却正色道:“这小子可是我的,你不许插手。”
  “成!不过,两分钟为限,不行,就归我了。”楚明秋无所谓,地上一个家伙正要
爬起来,被他加了一脚,这下彻底晕过去了。
  金刚不搭话,腾腾几步,便冲上去了,光头强咬牙切齿,挥刀砍下,楚明秋就看了
一眼,然后过去,将地上躺着的,一人一脚,踢到边上,挪出一条路。
  光头强奋力挥刀,可总是就差那么一点,金刚就在刀风中,闪躲避让,拳风刚烈。
  “啪!啪!啪!”
  一串爆响,光头强踉跄而退,金刚闪身追上,又是一连串,拳拳到肉,光头强四脚
八叉,摔倒出去。
  “你比你师兄差远了,回去再练十年吧!”金刚冷哼道。
  啪!啪!啪! 
  有人鼓着掌,从角落里走出,灯光下,鼓掌人西装革履,须发微白,一根文明棍挂
在左臂上。    
  “好身手!”
  楚明秋微微皱眉,金刚警惕的望着他们,老者的目光落在楚明秋身上,楚明秋笑了
下,内息流转,全身高度警觉,这老者看着温和,却给他极为危险的感觉,比他身后的
那几个大汉加起来还多。
  “这位先生是内地人?不知是那的人?”
  楚明秋淡淡一笑,依旧保持高度警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眼力,燕京人,老
先生怎么称呼?”
  “老夫姓邵,燕京人,呵呵,怎么称呼?”老人露出一笑意。
  “楚,楚明秋。”
  邵先生扭头看着金刚:“早就听说大圈有了个好手,金刚,的确象金刚。”
  金刚也同样也感受到危险,同样保持着高度警惕。不过与楚明秋相比,他的紧张更
加外露,不过,却不是恐惧害怕,而是兴奋,与强手较量的兴奋,此刻他浑身上下都是
战斗的欲望。
  从出场到现在,邵先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一举一动却都流露出强大的气场,处
处占着主动。
  邵先生欣赏的看着金刚,微微叹口气:“年青十年,你不是我的对手,”又看着楚
明秋:“二十年前,我们可以打个平手,”然后又长长叹口气:“老了,老了,嘿嘿,
现在还有你们这样的年青人,这天下还是有点意思。”
  “邵先生是前辈,”楚明秋含笑说:“想必在道上也是声名卓著,今儿的事,还请
先生主持公道。”
  邵先生叹口气:“现在的年青人,讲规矩的少了,没规矩的多了,规矩是什么,就
是道义,咱们在道上混,可道上更要讲道义。”
  顿了下,看着正挣扎着要起来的光头强。
  “你们走吧,这里由我来处理。”
  金刚正要开口,楚明秋抢在前面:“多谢前辈,以后有机会再向前辈当面致谢。”
  邵老先生微微一笑:“小事,帮我带个好,就说,...,算了,就问个好吧。”
  楚明秋微怔,试探道:“还请前辈明言。”
  “他没告诉你!也好,谁教你的,告诉他,我很看好他的徒弟。”
  楚明秋沉默了下,抱拳道:“多谢老先生。”
  “把那个老字去调,”邵老先生淡淡的说。
  楚明秋嘿嘿笑了两声:“是,多谢先生。”
  “在香港有什么麻烦,就打这个电话。”邵老先生说着拿出张名片,楚明秋略微迟
疑便上前恭敬的接过名片,看了眼,没有头衔,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是,多谢先生。”楚明秋没再说什么,将名片揣进兜里,然后示意金刚,金刚也
恭敬的施礼。
  俩人快步离开,邵老先生看着光头强,光头强坐起来了,靠在电话亭上。
  邵先生慢慢走过去,光头强吐出口血沫,邵老先生冷笑:“不自量力,还有违道义
,光头强,你这是自作自受。”
  “邵爷,我...。”
  “以后,你再敢这样作,我就让小葛打断你的手。”
  光头强冷着脸,却不敢分辩,这位邵爷虽然不是他老大,可却是他老大的老大至交
好友,香港道上朋友都很清楚。
  “别以为,我这是在帮他们,你就算把穆老头请出来,也照样不是人家的菜,哼,
公开公平的决斗,生死自负,上百年的规矩了,不是你死就他亡,有什么好寻仇的,输
了就要认!”
  邵老先生转身走了两步,回头喝道:“不要去找那楚先生的麻烦,否则,我就不是
要你的手了。”
  邵先生慢悠悠的走了几步,身后的一个年青人上前低声问道:“先生认识那楚先生
?”
  邵先生微微摇头:“不认识,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位老朋友的徒弟,嘿嘿,
没想到,他还活着。”
  楚明秋和金刚走出去一段路后,楚明秋才轻轻舒口气,金刚咧嘴笑道:“怎么啦?
这是香港,不是燕京,只要给钱就没事,你丫,还是那样胆小怕事。”
  “杀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刀,是枪,数十年辛苦习武,还是抵挡不了一粒子弹。”楚
明秋叹口气:“香港的武器管制不知道怎么样,金刚你最好准备一点枪械,在这上面,
千万不要托大,认为自己身手好,用不着这个。”
  金刚苦笑下:“我知道,帮里便有,我只是没要,回去就准备几把手枪。”
  “有了枪,还要学会打枪,”楚明秋说:“给你说句实话吧,我和狗子很小便练过
枪,在山里,用的是狗子家的猎枪,你现在给我一把枪,百发百中不敢说,百发九十中
,没有问题,狗子那家伙才厉害,就这灯光下,五十米外,百发百中。”
  金刚眼珠子都瞪圆了,以前听狗子说过家里有猎枪,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练过枪,
妈的,这兄弟俩还有多少事瞒着。
  几辆面包车在他们身边停下,十几个壮汉从车上窜下来,拎刀拿棒的,情绪激动。
  “大哥!”
  “大哥!”
  .....
  “行了,没事了。”金刚笑呵呵的:“介绍下,这是我大哥,叫楚爷!”
  十几个大汉齐齐叫道:“楚爷。”
  楚明秋笑了下说:“行了,你的人也到了,我该回去了,这几天,作点准备,到时
候怎么干,等我电话。”
  有这十几个壮汉,金刚就没事了,这个时期,大圈在香港声名显赫,没有其他原因
,大圈的人都是从内地,冒万死偷渡来的,别的不说,拼命,绝对敢。   
  回到酒店,在大厅,在前台取了一大堆报纸杂志,在楼上叫了李金钟们下来,几个
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楚科长,你这是要做什么?”
  “小楚,你上那弄的这些?”
  “小楚,你在做什么?”
  楚明秋笑呵呵的:“看看香港这些年都在作什么,研究,研究,对了,夏总,今儿
怎么样?”
  “很好,”夏肃培和王守文都很高兴:“这次学术交流会要三天,今儿是第一天,
明儿,我们还要去。”
  “那让....”    
  电话响了,楚明秋拿起电话。
  “楚先生在吗?”
  “在,霍先生,魔方作出来了吗?”
  “作出来了,太...,行了,我马上过来。”
  楚明秋还没来得及表示,霍震霆就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着大家伙,苦笑下:“大家
帮帮忙,把这些报纸杂志,按时间顺序摆好。”
  李金钟钟学思他们开始动手忙活起来,楚明秋又对夏肃培和王守文说:“那么,明
天还要去?”
  “当然要去。”
  楚明秋略微想想:“去理工院挺远的,还要过海,郁主任,能不能向社里要辆车。”
  郁解放想了下,很为难:“这给社里添麻烦了。”
  楚明秋想了想问:“要不这样,我让我二哥把他那辆开来,主任,您会开车吧。”
  郁解放摇头,容基自告奋勇:“我会,可我没有香港的驾驶执照。”
  楚明秋苦笑下,想了下拿起电话,拨通楚明道家:“二哥,你那车能不能借我们用
一下,加上司机,好,就多谢你了。”
  放下电话,看着夏肃培和王守文:“成了,明儿,我二哥的司机开车来。”
  说完拿出钱包,数了一千块钱出来:“这钱,是这两天给司机五百,是小费,不要
告诉其他人,剩下五百是油钱。”
  一下就给五百,郁解放连忙说:“太多了,太多了。”
  “不算多,”楚明秋解释说:“主任,咱们这是资本主义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不讲
奉献的,讲金钱,咱们多给点钱,如果你们临时有什么事,也好开口。”
  “那,好吧,这钱...”郁解放迟疑着,楚明秋立马打断他:“主任,别说那些,
咱是党员,这钱本来是想上交的。”
  “成,打土豪,分田地。”郁解放放下心来。
  容基插话道:“夏总,王总,我可以去听听吗?”
  “当然可以。”夏肃培点头,郁解放迟疑下:“那,这样吧,容基,明天陪夏总他
们去理工院,我负责带他们,小楚,你呢?”
  楚明秋指指那堆资料:“这几天,我闭关,就看这些东西。”
  “成,那你忙。”
  郁解放他们走了,楚明秋也过去整理,所有资料,按照日期排序,几乎所有资料都
是英文的,这几人中,除了楚明秋,就丁维山可以看懂。
  霍震霆来得挺快,楚明秋他们还没完全整理好,他便在外敲门了。
  “这么多,都是报纸,你收集这些干什么?”霍震霆很纳闷。
  楚明秋嘿嘿干笑两声,岔开话题问道:“魔方呢?我看看。”
  霍震霆一下就兴奋起来,将手中的纸袋交给他:“这玩意太好玩了,我已经以你的
名义申请专利了,这个归我,我玩了五天了。”
  十个魔方倒在床上,李金钟们呼拉一下过来,拿着翻来覆去的看,不知道有那好玩
的。
  “多谢,多谢。”楚明秋很感激,霍震霆说:“我想和你商量下,咱们可以在香港
生产这东西,绝对有市场。”
  李金钟拿着魔方,感觉很漂亮,一个个小方格,颜色鲜亮,可也就这样。
  “这好玩?”钟学思已经开口问道:“怎么玩?”
  霍震霆笑了下,拿起个魔方,随意的扭动几下,将颜色打乱,然后递给他:“你把
它复原了。”
  钟学思看着他扭动的,不解的说:“这很难吗?”
  霍震霆没有答话,楚明秋也没开口,钟学思开始干起来,没一会就察觉其中的奥妙
,坐在一边开始玩起来,李金钟很好奇,在边上看了会,然后自己也开始玩起来。
  就象传染一样,除了容基,丁维山也开始玩起来。
  “刚才说那了,”霍震霆想起来了:“对了,咱们香港生产,你看怎么样?”
  “成本大约多少?”楚明秋问道,霍震霆说:“已经核算出来了,材料费大约是五
港币,加工费,两港币,人工,大约是一港币,成本八港币。”
  楚明秋摇头:“大约四块钱人民币,感觉还是贵了,如果在国内生产,我可以把成
本控制在一块钱以内,卖价就可以定在十美元。”
  霍震霆愣住了,半响才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楚明秋想了下:“还得加上运费,不过,与利润相比,不算什么。”
  “那是,500%的利润,这香港代理权得交给我。”
  “全球代理权都可以给你,够朋友吧。”楚明秋笑道,霍震霆这才满意的点头,楚
明秋又提议道:“我觉着你可以成立家代理公司,专门代理国内公司的产品。”
  “这个想法,我有,可,”霍震霆苦涩的叹口气:“你不知道,楚先生,我和内地
的打交道不少,可,唉,一言难尽,象您这样的,我是第一次遇见。”
  楚明秋不用问便知道,内地的问题多了,生产销售都是问题,最简单的也是最严重
的问题便是不遵守合同,这是外商最头痛的。
  “我觉着吧,还是成立个代理公司,虽然,困难,可,作生意嘛,什么事都可能有
,就帮我们高科技园作代理,我保证严格执行合同。而且,我们还有一系列新玩具要投
入生产。”
  霍震霆点头:“好。”
  “这个东西是专利下来了再开始生产呢?还是....”
  “当然可以同步进行。”霍震霆拍下沙发,起身说:“就不打搅你了,有什么需要
,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一定。”楚明秋也起身送客,俩人都没提专利代理费,好像不存在似的。
  送走霍震霆后,他回到房间,房间里的四个人,包括容基,一人一个魔方,玩得不
亦乐乎。
  楚明秋将他们赶出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开始看那些过期报纸。
  他看这些不是孤独的看,而是一段时间的报纸杂志一起看,然后再将交易所的点数
和成交量结合进来,再把所有要点记录下来。
  接下来五天里,他足不出户,每天都在房间里看资料,张行每天在闭市后,将当天
的数据送来,就放在楼下服务台,再通知他下去取。
  这些天里,夏肃培和王守文在理工院的学术交流结束了,可俩人兴致很高,又到香
港大学去了。
  郁解放战战兢兢的,他感觉到这次考察正在脱离他的控制,几个人的状态都不对了
,他真怕出什么意外,便提出要回去,可这个提议,不但楚明秋反对,连钟学思他们都
不赞成,他也只好作罢。
  五天里,楚明秋看完了所有材料,又花了两天重新梳理一遍。
  第八天,他到了交易所,金刚和楚宽捷已经等在那了,楚明道没有来。
  “我先声明,”楚明秋将一万五千港币交给张行,让他存进金刚的户头:“我没玩
过股票,第一次玩这个,能不能挣钱,我一点把握都没有,完全是赌一把,你们跟不跟
,自己决定,赔钱了,别怪我。”
  金刚就象没听见,他拿了六万港币出来,楚宽捷则拿了五万港币。
  “得了,小叔,陪你玩一把,赔就赔吧。”
  楚明秋点头,没再说什么了,张行小心的问:“楚先生,你想买什么?”
  “买什么,还不知道,先看看。”楚明秋说道。
  张行点头,楚明秋就坐在张行旁边,张行手下有助手,每个助手边上都有电话,随
时接受客户的指令。
  开市了,交易开市有了,指数先是盘桓,成交开市慢慢放大,张行也开市忙起来。
  “楚先生,还没想好?”张行神情轻松,放下咖啡杯问道。
  楚明秋没有回答,扭头问:“伟易能源现在多少?”
  “62.61。”张行说道:“今天涨势挺好,已经涨了一块钱了,要不要追。”
  “帮我卖一百股。”楚明秋说。
  张行微怔:“楚先生,现在都看好它呢,不少资金都在买。”
  楚明秋笑了笑,没有回答,金刚东张西望,百无聊赖,不悦的呵斥道:“让你卖就
卖,费什么话。”
  张行摇头,下单卖了一百股,很快被人吞了,股价上涨到63.75。
  “看看,亏了吧。”
  楚明秋又问:“你们有股指期货吗?”
  “楚先生想作股指期货?这个风险可大了。”张行提醒道。
  楚明秋笑了下:“怎么买卖?”
  “1250块一张,每一点5块。”
  楚明秋点点头:“你们提供融资吗?”
  “当然,不过,根据融资额度,我们可以强行平仓。”
  楚明秋点头,就这几句话期间,伟易能源又涨了一块多。
  张行看着忍不住摇头,这内地人不懂股票还敢玩股票,真不知死活,钱有那么好赚
的。
  到上午收市时,楚明秋都没再下单,中午吃饭时,楚宽捷忍不住问道:“小叔,你
倒底怎么想的?”
  “别着急,这股市在这,跑不了,只要咱们账上还有钱,那就不算输。”楚明秋平
静的说。
  “楚sir,别怕,这家伙,从来都这样,看准了才下叉。”金刚咧着嘴,笑呵呵的
,好像丝毫没亏钱似的。
  楚明秋心里也很紧张,他有个基本判断,经济不会这么快就好转,股市还要下跌,
一个最主要的因素便是,中东战争虽然停了,可油价没有下跌。
  油价从去年的3美元,上涨到现在的13美元,涨了足足四倍,这样高的油价下,经
济怎么可能好转。
  吃过饭后,他们回到证券交易所,楚明秋继续看成交量,看了所有成分股的成交量。
  “哼,有鬼。”楚明秋嘟囔着,张行凑过来:“怎么啦?”
  “下午开市,你就再卖一百股,大通运输。”
  大通运输是主营轮船运输,是耗油大户。
  张行苦笑下,没有再问为什么,下午一开市,便要下单,楚明秋却又叫住他。
  股指还在上涨,楚明秋就盯着成交量,到3:21时,他开口道:“张行,股指期货
,卖单,五百张。”
  张行吃惊的叫道:“你确定!股指在上涨!”
  “少废话!卖!”楚明秋喝道,张行照办,股指又涨了五点,张行扭头看着他,楚
明秋冷冷的说:“融资二十万,再卖五百张。”
  张行迟疑下,深吸口气:“楚先生,我必须尽自己的职责,为客户负责,现在股指
在上涨,我们判断会突破九百点。”
  “过不了九百点,”楚明秋冷冷的答道:“我的判断是到八百九十六点左右,就要
下跌。”
  张行愣住了,扭头看看交易板,所有交易员都很兴奋,股指一再上涨,已经突破八
百九十点了。
  “下单吧。”楚明秋淡淡的说。
  张行叹口气,仿佛看到又一出悲剧正在上演,从去年到现在,从楼上跳下去的不少。
  500张卖单,立刻被市场吞噬了,股指再度上涨,迅速突破了895点,在896点附近
稍稍盘整,上涨到898点。
  张行看着楚明秋,楚明秋的胆子很大,八倍融资,现在他们自己带的钱已经花光了。
  “一千张,卖。”
  楚明秋的口气很冷,语气冰凉,这一千张是他最后的本钱。
  “楚先生。”
  “别废话了,卖。”
  张行重重的叹口气,这一千张立刻被吞了,楚明秋看着股指点位,已经到了899点
了。
  “还有多少钱?全卖!”楚明秋的语气还是那样平静。
  张行不再劝了,在这行看多了,一旦有了执念,谁劝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
跳进深渊。
  “您已经没钱了,满仓了。”张行的语气带着丝怜悯。  
  899.56。
  八倍杠杆,股指只要上涨超过百分之十,交易所便可以强行平仓。
  899.78。
  张行微微摇头,楚明秋甘脆没再留在这了,带着金刚出去了,楚宽捷还留在这,脸
色发白。
  交易员们兴奋不已,下单的叫声此起彼落,声音格外响亮!  
  899.92
  张行叹口气,楚宽捷苦笑不已,他的钱来得容易,这笔钱是卖掉一间夜总会股份的
一部分。
  张行点了根烟,刚吸了口,抬头看股指,稍稍下跌。
  899.26。
  他依旧摇头,股指要破900点,不会这样顺利,下来盘整一下,很正常。
  大厅里依旧兴高采烈!人声鼎沸!
  “没事!没事!只是盘整,盘整!”
  有交易员在大声打气,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都是在股市滚
了多少年的老手,什么没见过。
  但股指......   
  890,885.42,876.13,.....
  股指一路下跌,一直跌到822点才勉强止住。 
  楚宽捷大喜过望,跑出去告诉楚明秋,楚明秋和金刚回来了。
  “楚先生,要不要平仓?落袋为安。”张行提醒道,按照这个跌幅,楚明秋已经大
赚了70点。
  这时的香港股市没有涨跌幅限制,一天涨几倍都可能,相反一天跌几倍也是可能的。
  张行现在看楚明秋,不再是怜悯,而是崇拜了,就这一天,楚明秋总共卖了两千张
,现在平仓,每张赚350元,2000张,总共赚了七十万,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这才那到那,至少要跌三百点。”楚明秋语气平稳,尽量保持稳定,可眼神中的
那股喜悦兴奋,怎么也掩饰不住。
  老实说,刚才他看上去平静,可实际上,心里也非常紧张,他是孤注一掷。黄娇倩
的公司,夏肃培和王守文要买的设备,全在此一举。
  “还会跌,今天就这样吧。”楚明秋拍拍金刚的肩膀:“走,咱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先声明,我兜里一个子都没有。”
  金刚大笑,俩人就这样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就象在燕京胡同里那样。
  张行看着他们的背影,笑逐颜开,整个大厅愁云惨淡。
  “小叔,真还要跌三百点?”楚宽捷喜笑颜开,忍不住追问道。
  楚明秋点头,不过开口却是:“我可警告你们,以后,千万别进股市,今天,如果
不是跌,而是涨了几十点,咱们这十几万就全打水漂了,连泡都不冒。”
  金刚嘿嘿笑着,楚宽捷连连点头,楚明秋这才说:“跌是肯定的,油价比去年涨了
四倍,别说香港经济了,整个世界的经济都不会好,金刚,赚了钱,现在别买房,明年
再买,另外,宽捷,肯定有不少人破产,地价会下跌,告诉二哥,有机会,买块地,从
长期看,香港的地价会一直上涨。”
  楚宽捷自然满口答应,嚷着要请客,楚明秋没让去酒楼,就在路边买了几个菜,找
了个僻静的海边,摆开酒菜,三人席地而坐。
  楚宽捷很好奇,怎么就知道要下跌?怎么就知道在今天下跌?
  楚明秋摇头:“这里面道道很多,有宏观的问题,也有资金的问题,宽捷,这里面
水很深,我也是猜的。”
  “猜的?”楚宽捷有几分惊讶。
  楚明秋点头:“这几天,我看了去年和今年的经济数据,还有原油价格,香港股市
的成交量,资金量,有个基本的判断,香港的经济不会好,股市应该下跌。
  有了这个判断,再结合股市的成交量,还有四大交易所的历史,我大致判断不会过
九百点,可这个判断准不准,我不知道,可我没时间了,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国了,只
能赌一把。”      
  楚明秋看着对面的维多利亚港,叹口气:“香港是个好地方,他的命运与中国息息
相关,内地的大门现在关着,等内地打开大门,香港的黄金时代就来了。”
  “咱们这次能赚多少钱?”楚宽捷嘴角流出股酒迹,急切的问道,他不关心这些,
没有去想楚明秋话里的深意。
  “晚上回去看材料,不过,我估计这几天,至少还要跌一百点以上,我估计可以赚
两百万左右。”
  楚明秋心情很好,这次合作,分成比例是三三四,他虽然出钱最少,但拿得最多,
他们俩人各拿三成,这个分成方式在事前就定好了的。
  在这上面,楚明秋一点不客气。
  对这个分成方式,金刚压根不计较,楚宽捷倒是犹豫了下才同意。
  “痛快!”金刚非常高兴,倒不是赚钱,而是,爽!
  楚明秋也兴奋不已,这是他完全独立作出的判断。
  第二天,就象楚明秋预测的那样,股市低开,略微上涨后,便掉头向下,交易大厅
里,人人面如土色,只有张行这个席位喜笑颜开,每跌一点,几个人便旁若无人的欢呼。
  “我干这行已经十多年了,楚先生,我可从来没见过您这样的。”张行端着咖啡杯
,坐在楚明秋身边。
  楚明秋有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张行就写了个服字,边上的几个交易员就差五体
投地了。
  今天上午便跌了八十多点,下午开盘后,股指继续下跌,到收盘时,全天跌了一百
四十多点。
  整个香港,愁云惨淡。
  电视电台,股评家家们大声疾呼,股灾再度来临!
  当他们走出交易所时,亲眼看到有人从对面的楼上跳下来。
  楚明秋叹口气:“看到没有,这股市就是吃人的怪兽,看着吧,还会有人跳下来的
。”
  接下来几天,股市继续下跌,在多方在600点附近组织了一次抵抗,可还是没守住
,最终还是跌到576点,才勉强守住防线。
  楚明秋没有等到这个点位,跌破600点后,他便选择平仓了,计算下收获,他总共
赚了292点,每张每跌一点,他赚5块钱,两千张,总共赚了290万,扣除利息,也有280
万之多,他拿四成,总共分了一百一十二万。
  分赃会正儿八经的在酒楼里进行,金刚乐呵呵的,今年,他跟着长毛哥炒股,亏了
十多万,现在倒赚了八十七万,把亏了的全赚回来了,还多赚了七十万。
  “金刚,”楚明秋喝着酒:“拿这笔钱,去开个厂,尽量减少黑道上的生意。”
  金刚点头:“好,听你的。”
  楚宽捷酒气熏天:“真他妈痛快!这才几天,五万就变八十七万,早知道,我就多
投点!”
  楚明秋心里清楚,楚宽捷不过是奉命行事,二哥不会这样简单的相信他,否则,不
会只让楚宽捷投五万。  
  现在的香港普通白领的薪水不过一千五到两千,八十万港币,相当于几十年后的几
千万。
  最大的赢家当然是楚明秋,这几天就挣了一百一十二万,成为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
  “瞧你那熊样,就你楚SIR的身家,才五万块钱!还不是信不过公公。”金刚讥笑
道。
  楚宽捷微怔,这金刚不傻啊!他略微尴尬的笑了笑:“我最近手头紧,手头紧。”
  “现在知道了吧,这家伙是蔫里坏,”金刚也喷着酒气:“在燕京时就这样,所有
的坏主意全是他出的。”
  楚明秋笑咪咪的喝着酒,等他们俩人都兴奋过了,才对楚宽捷说:“我再过几天,
就要回去了,事,我已经给你说过了,另外,我这兄弟,你多照顾点。” 
  楚宽捷拍胸脯保证,混黑道,在那个时期,都要有白道照顾,凡是没有的,要不了
多长时间,就完蛋了。
  大圈帮能在香港发展,同样买通了警察,否则早就完蛋了。
  金刚呆呆的看着楚明秋,楚明秋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叹口气:“咱们兄弟还能见面
,放心吧,这香港,我以后还会来。”
  金刚苦涩之极,在香港,他是有一帮兄弟,可他总觉着在这不舒服,没有燕京痛快。
  这几天,是他这几年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但,楚明秋要走了,这快活的日子就结束了。
  楚明秋还有自己的事要作,他不可能留在香港。
  股市在盘整几天后,继续下跌,可香港证券市场却在流传一个传奇,几个人在大盘
下跌前,全仓买跌,几天时间狂卷数百万。
  一个股神的传说,开始私下里流传!    
  
  第三节 大事从小事出发

  寒流袭来,黑沉沉的铅云压在燕京上空,大街小巷里,飘着淡淡的煤烟味。
  楚明秋拖着两个箱子从车上下来,拍拍车门,对司机道声谢,然后拉着三个大箱向
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一道风撞进他怀里。
  “跑!跑哪去?不上学,这个点,还没放学呢!”
  小平安抬头望着他,嘿嘿的堆出个笑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哥,哥,嘿嘿,你
回来了!”
  转身就跑:“干妈!干娘!哥回来了!小箐姐!哥回来了!”
  “这小东西,会玩阴谋诡计了!”
  楚明秋摇头,拉着箱子进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岳秀秀听到小平安的叫声,从房里
出来,楚明秋将箱子放下,赶紧进去。
  “妈,我回来了。”
  岳秀秀端详下他,含笑道:“好,回来就好。”
  在牢里的时候,开始很想儿子,慢慢的就习惯了,儿子每周来一次,后来儿子工作
了,无法保证每周来一次,每两周来一次,她是数着日子见儿子。
  这是她的命!
  出来了,回到家了,又习惯了,每天都看到儿子,那怕不说话,那怕就是一两眼,
心里就踏实了,干什么都好了。
  可儿子这次走了二十多天,她心里又空落落的,每天干什么都不顺,吃什么都不香。
  儿子长高了,要看他还得扬起头。
  “妈,我给买了几件东西,在我箱子里,待会拿给你。”
  岳秀秀点头:“好,你去吧。”
  楚明秋笑眯眯的:“那行,我先过去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看上一眼,知道他好就放心了。
  母亲对儿子,还有什么要求呢!
  刚回到房间里,放下皮箱,院子里便传来脚步声。
  “叔爷!叔爷!”
  楚明秋抬头看,却是楚箐欢呼着跑进来,他不由大为惊喜。
  “嗨!你回来了!啥时候到的!”
  楚箐兴高采烈的冲进屋:“回来两天了,听说你去香港了。”
  “对,”楚明秋是真高兴,上下端详着她:“让我看看。”
  楚箐长高了,身材还是那样瘦削,看着有些单薄,皮肤也比以前黑了。
  “嗯,大姑娘了,”楚明秋满意的点头:“就是瘦,今年怎么回来这样早?王三更
那工作狂,怎么就开窍了。”
  “好你个楚明秋,背着我就说我坏话。”
  院子里传来王三更爽朗的笑声,楚明秋掀开门帘,王三更葛兴国殷柔柔,还有以前
来过的一帮上海知青。
  楚明秋大感意外,赶紧出来。
  “我到燕京来开会,顺便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出差了。”王三更穿着崭新的军装,
说话依旧那样爽快大气。
  “还好,还好,回来得及时,您可是稀客,得多待几天。”
  “那哪行,明儿就要回去,会已经开完了,家里工作不少。”王三更摇头说。
  “拉倒吧!”楚明秋一点不客气:“这都猫冬呢,还有啥事,要你急不可耐的回去
。”
  “呵呵,你这就不知道了,咱们连长已经变副营长了。”葛兴国笑道。
  楚明秋夸张的打量王三更:“难怪了,新官上任,忙着回去点火,呵呵,可这也不
是理由,整个北大荒都在猫冬,不会因为您当上副营长就变,回不回去都一样,多玩两
天,就说没买到票,燕京火车站的票没那么好买!”
  王三更犹豫了,这次来燕京参加农垦兵团先进分子表彰大会,他被推荐来代表北大
荒参加会议,来去都不是一个人。
  “怎么啦?就住我这,放心,不收你房钱,也不收饭钱。”楚明秋调侃道,葛兴国
忍不住乐了。
  “还有你,”楚明秋看着葛兴国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参军?”
  “什么意思?”葛兴国皱眉道。
  “什么意思,这还不懂,”楚明秋笑道:“你那中将爸爸又官复原职了,听说还上
调到总参谋部去了,你呢,从此脱离黑五类这个臭水沟,重新回到红五类怀抱,参军上
学,前程似锦。”
  气氛顿时变了,楚明秋立刻后悔了,他忘了,不是什么人都习惯他这种调侃。
  葛兴国殷柔柔,包括翠儿和楚箐,都很清楚,这是在调侃,甚至是嘲讽,但王三更
和魏兰欣宋小芸她们可不懂。
  “嘿,公公,都入党了,嘴里还憋不出好屁来。”葛兴国故意拉下脸来:“实话说
吧,这次回来,我爸问过我,我说了,就在北大荒干,参军就不必了,我年龄过了,上
学嘛,我倒是愿意,不过,工农兵学员,我不去。”
  楚明秋竖起大拇指:“好,就冲这个,给你个赞!够傲气!”   魏兰欣笑道:
“人家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楚明秋微怔,扭头看看殷柔柔,上下打量下她,殷柔柔杏眼圆睁,拳头已经握紧,
大有立刻爆发之势
  楚明秋连忙摆手:“别,小狐狸,别这样,我挺害怕的,不过,葛兴国,这你就没
眼光了,找老婆是终身大事,小狐狸这样的,只能远观,绝对不能娶。”
  话还没说完,殷柔柔飞起一脚,楚明秋硬生生挨了一脚,苦着脸躲到一边:“葛兴
国,你丫看看,这以后,家庭暴力,够你受的!”
  “公公,你不扮小丑,不行吗!”殷柔柔气乎乎的呵斥道。
  王三更看着他们打闹,笑呵呵的,很显然,这几人的关系很亲密,什么话都敢说。
  “哥,香港好玩吗?”翠儿插话道。
  “玩?我们是去工作的,”楚明秋一本正经的说道:“资本主义花花世界,纸醉金
迷,在那待久了,人就会腐烂,对了,你哥呢?虎子没回来?”
  “回来了,上火车站买票去了。”翠儿说:“兰欣姐她们要回上海,票不好买。”
  哈尔滨没有直达上海的车票,这点让楚明秋非常奇怪,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上海的
知青要回去,就必须在燕京或其他城市转车。
  “那甘脆在燕京多待几天,燕京的名胜古迹挺多,你们多看看,反正住这不要钱。
”楚明秋很热情,楚箐带来的都是连里关系比较好的,班上那几个阶级斗争意识强的,
压根没一块走。
  “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欧海燕抢在前面说道。
  “都坐下,楚箐,殷柔柔,去拿几把椅子出来,咱们就在院子里聊。”
  楚明秋招呼大家坐下,魏兰欣她们有五六个,另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知青,殷柔
柔介绍说叫方国华和徐安全,还有一个,他是认识的,就是金武扬。
  金武扬与楚明秋比较熟,笑呵呵的问道:“公公,香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楚明秋拍拍他脑袋:“你丫不是想着资产阶级的花花世界吧。我
告诉你们吧,这次,我算是真的见识了资本主义的残酷,以前书上看,没有直观印象,
这次我们去的时候,正好遇上香港股灾,股市暴跌,有人就从楼上跳下来了,那血,彪
了一地,啧啧。”
  众人都倒吸口凉气,来子连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看到的,地上一大摊血。”楚明秋夸张的比划着,画了好大一
个圈子。
  “对了,你们上海人喝咖啡吗?”楚明秋问道,魏兰欣迟疑没有回答,宋小芸则惊
喜的叫道:“你这有咖啡?”
  楚明秋起身道:“这次在香港买了点,也不知道你们爱喝不,速溶的,不是咖啡豆
,雀巢。”
  “行,行,”宋小芸连连点头,惊喜不已。
  楚明秋起身进屋,很快拿了罐咖啡来,还有一袋方糖,然后吩咐翠儿和楚箐去拿杯
子。
  “这个是咖啡,雀巢咖啡,美国人弄出来的。”
  楚箐翠儿把他所有杯子都拿出来了,又跑回自己房间,拿了几个杯子,这才给每个
人配上了一个。
  王三更看着楚明秋给大家倒咖啡,含笑说:“这玩艺,我喝过,在朝鲜战场,缴的
,有点苦,没劲。”
  这倒是出乎楚明秋的意料,他点头:“王副营长说得对,第一次喝咖啡都有点不适
应,多喝就习惯了。”
  “我听说宋美龄就喜欢喝咖啡。”欧海燕说道。
  “对,咖啡是西方传到中国的,咱们中国人的传统是喝茶,”楚明秋说道:“其次
喝什么,不代表什么,蒋介石是喝白开水。有人把喝咖啡与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画上等号
,这也是错觉。咖啡和茶一样,都有提神作用,西方人没有茶,只好喝咖啡提神。”
  “除了咖啡,抽烟也是从西方传来的,中国是不生产的烟草的,十六世纪才从西方
传入中国,不过,那是晾晒烟,俗称草烟,王副营长抽的卷烟,又叫烤烟,这种烟自然
也是西方传来的,以前叫洋烟。”
  楚明秋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其实意思就一个,喝咖啡与抽烟一样,与资产阶级无关。
  咖啡,由于宋美龄超级喜欢,被现在的文学作品和电影描绘成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
式,国内市场基本没有卖,极少数也只供应高官。
  她们今天在这喝了咖啡,谁要不舒服,回去来个揭发,说他楚明秋用咖啡腐蚀广大
革命知青,那绝对又是个麻烦事。
  他的这点心思,连葛兴国都没看出来,但却没瞒过殷柔柔。
  殷柔柔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瞧你这小样。
  咖啡飘香,殷柔柔端起来闻了下,神情陶醉,长长的叹口气,回忆道:“真香,上
次喝这个还是小时候,苏联顾问送我爸的”
  王三更也喝了口,便放下,沉默的看着楚明秋,宋小芸显然也喝过,她浅浅的喝了
口,然后加了块方糖。
  “咖啡还是要加糖的,楚箐,你们没喝过?”
  楚箐端着杯子:“喝过,我妈挺喜欢的,她以前在苏联留学时养成的习惯,后来,
慢慢改过来的。”
  “呵呵,没想到,她也有染上资产阶级习惯的经历,”楚明秋嘲讽道,楚箐神情不
悦,楚明秋摇头:“回来后,去看过她吗?”
  楚箐神情又变得阴暗,低声说:“去看过,叔爷,你知道吗?哥在云南出事了。”
  楚明秋很意外,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我一点不知道。”
  “他捅伤了人。”楚箐说:“把他们连的副指导员给捅了。”
  楚明秋皱起眉头:“捅伤了人!怎么回事?这孩子,怎么还这样冲动?”
  “其实是有原因的,”楚箐解释说:“那副指导员强奸了他女朋友。”
  楚明秋再度惊讶,在中央严打残害知青行为后,敢强奸迫害知青的行为大为减少,
甚至连地方上与女知青正常恋爱都受到限制,更何况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的?”楚明秋问道。
  “妈妈那有云南建设兵团的来信,”楚箐低下头,迟疑下才说:“哥哥在那边好像
得罪了人,云南那边来外调了,就在你走后不久。”
  “你妈怎么说的?”楚明秋神情严肃。
  楚箐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楚明秋哼了声:“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这个妈!”
  “这事,唉,”王三更叹口气,中央整顿知青工作,黑龙江建设兵团是知青大户,
也是整顿重点,上级传达了中央文件,黑龙江建设兵团处理的干部便有几十个,枪毙的
都有五六个,职务最高的是师参谋长,整个兵团都震惊了。
  “他太冲动了,还是该通过组织。”葛兴国插话道。
  “兴国这话对,应该通过组织。”王三更点头,楚明秋点头:“连长,还是叫你老
王吧,这样舒服点,老王,你不知道她这哥哥,提起他,我就头疼,脾气掘得,九头牛
都拉不回来,撂部队,那是好兵,碰上好领导,他能成才,碰上个差的,那就不知道了
。”
  楚明秋心里大恨,楚诚志虽然有毛病,可本质不坏,不但埋怨云南方面,更恨夏燕。
  夏燕在国务院工作,更主要的是,她爹还是中央高级干部,只要开口说话,是可以
保下楚诚志的,可她居然落井下石,而且还是对自己儿子。
  “我觉着这事不能全怪楚箐他哥,”宋小芸插话说:“那指导员该死!”
  “就是,是男人就忍不了。”金武扬与楚明秋比较熟悉,上次楚明秋到北大荒去,
就住在他们宿舍。
  “这里面应该有隐情。”殷柔柔摇头,不认为是冲动的问题。
  楚明秋眉头拧成一团,微微摇头说:“咱们隔得远,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
,算了,不说他了,自己作的事,就要承担后果,这孩子,不吃点亏,长不大。”
  葛兴国也点头:“是这个理。”
  “老王,现在连里怎么样?”楚明秋换了个话题。
  王三更叹口气:“去年那场大伙,把连里烧了个精光,咱们辛苦几年的成果都没了
,今年大家努力,还没恢复元气,我这次来,也想向你请教,咱们连下一步的发展?你
给我出出主意。”
  去年北大荒大火,报上也有报道,当然是以英雄语气报道,战天斗地,扑灭大火,
一堆英雄事迹,牺牲的知青和兵团战士,都被评为烈士,等等。
  王三更显然还没适应副营长的身份,还停留在连长的视线中。
  楚明秋略微想想:“请教不敢当,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我认为,农业要发展,还
是要走工业化农场的道路,北大荒是个好地方,地势平坦,适合搞工业化大农场,若是
云南那种山地,那就复杂多了。”
  “工业化农场其实就是走机械化道路,要大量采用机械化耕种,如此就可以解放出
大量劳动力,养猪场养鸡场,都要用工业化思维来搞,这些,我在给葛兴国的信里都说
了,继续按照这一步走,就行。
  至于下一步,老王,我建议你引进脑力。”
  “引进脑力?”
  不但王三更不明白,连方慧芸魏兰欣也不明白,只有葛兴国微微点头。
  “对,引进脑力,东北农学院就在哈尔滨,老王,您去拜访下农学院领导,给他们
送点猪肉鸡鸭,向他们提出在三连,不,在你的营,建立一个试验场,划出一块地,百
十来亩的样子,就给东北农学院作研究用地,另外,让农学院在你们营建立一个试验站。
  老王,千万别舍不得,要发展农业,光凭力气没有知识是不行的,我们国家要发展
高产水稻高产小麦,必须要用科技手段。
  老王,我给你个窍门,到东北农学院去,先不要去拜访农学院领导,先去私下打听
,现在有些农学院的教授专家被打倒了,这些教授其实是有本事的,我建议你想办法将
他们弄到你那去。
  就说,在你们三连办个劳改农场,办个五七干校,把他们弄来劳动改造。”
  殷柔柔噗嗤一笑:“就跟当年似的,你在山里办五七学校?”
  楚明秋现在不否认了,笑了笑说:“是这个道理,要没那些教授专家,小李村的发
展没这么快,我告诉你们,你们知道小李村现在人均年产值多少吗?一万五,包括老人
小孩,整个生产队全年产值在三百多万左右。”
  “三百万!”王三更倒吸口凉气,这个产值,三连都达不到,他连忙追问。
  于是,楚明秋向他详细讲述了小李村如何发展起来的,最后说:
  “现在小李村现在产品主要卖给部队,他们的葡萄酒已经卖到老莫,很不错,嗯,
他们每年都要送一箱来。”
  “这不是包产到户吗?”欧海燕很疑惑。
  楚明秋摇头:“不是,与包产到户八竿子打不着,包产到户,是把地分到各家各户
,小李村没有分地,地,依旧在集体手中,养猪场,养鸡场,葡萄酒场,还有蘑菇银耳
木耳的种植,全部在生产队手中,单人耕收机,他们也买了几台。”
  “其实,山里这样作,是因地制宜,毛主席说过,要实事求是,农业学大寨,这个
大寨该怎么学,不能生搬硬套,有些地方,明明是平原,搞不了梯田,地方干部也非要
高梯田,没有山,积土成山,劳民伤财。
  小李村为什么要这样干?很简单,只能这样干,山里的地,贫瘠,粮食产量一直不
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另辟别径!
  你们说,毛主席为什么伟大?列宁领导苏联社会主义革命,走的是城市革命道路,
王明就照搬,要走城市暴动路线,要敌人打阵地战,结果呢,中央苏区丢了,革命遭到
重大挫折。
  毛主席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创造出符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路
线,从而领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
  所以,不管什么成功经验,都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要抓住核心,不要只管形
式。
  大寨经验的核心是什么,坚强的党组织领导,不怕苦,迎着困难上的干劲,这才大
寨精神的核心,其他的都是形式,都可以改。”
  众人沉默无言,王三更叹道:“小楚,楚科长...”
  “别驾,您还是叫我小楚,我听着顺耳些。”楚明秋赶紧纠正。
  王三更点头:“好,小楚总结得好,干工作就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不能生
搬硬套。”    
  “其次,您现在副营长了,以后就是营长,不能再只盯着三连,要盯着你的营,机
械化的推广,势必解放出大批劳动力,所以,我建议你抽调一些老高三,那些高二高一
的,别要,成立一个学校,负责教育好下一代。
  其次,抽调一些农场子弟,送他们去师范学院读书,别调知青,这些知青,别看他
们嘴上说要扎根农村,实际上,只要有机会,他们都会离开。”
  “嘿!公公,你这样中伤我们,我们可是响应党中央号召的。”方慧芸十分不满。
  “我现在说的是实话,不信,我把话撂这,十年之内,你们大部分都会回城,一百
个当中能留下一个,算我输!”楚明秋正色道。
  “我跟你赌了!”方慧芸很豪气。
  楚明秋一笑,王三更的脸色也有点阴沉,不过,他分得清好坏,知道楚明秋这是真
为他作想。
  “毛主席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战斗力的;同样,没有文化的兵团战士,
也是没有战斗力的。培养有文化的下一代,非常重要。”
  “所以,成立一所正规学校至关重要,除此之外,我建议你成立一个维修厂,前线
打仗,后勤保障得跟上。
  成立维修厂,只是第一步,把农民变成战士,要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把农民变
成技术工人,就要经过三年的培训。
  技术上,可以到哈尔滨农机厂请老师傅来教,有了技术,有了设备,将来生产什么
,自己决定。”
  “我看了你那个工房,听指导员说,车钳铆你都会,原来还不是很相信,现在相信
了。”王三更有些感触:“那个耕收机就是在那弄出来的吧。”
  在楚家后院参观,楚箐还真领着他四下闲逛,看了钢琴房,看了工房,顺带也看了
书房,书架上的书,不但王三更惊诧,连魏兰欣宋小芸都惊诧不已,楚明秋居然看了这
么多书。
  当然,他们没能进去,大门上着锁,只在窗口向里面看了,窗前的书桌上,摆着楚
明秋最近看的书《集成电路设计方法与实现》,另外还有两本是英文,他们不知道是什
么。
  可这已经足够了。
  楚明秋腼腆的笑了笑:“我这套设备,是厂里的不要的废品,葛兴国和殷柔柔都知
道,那车床是四十年代从德国进口的老设备了,坏了,我在废品收购站淘换来的,可不
是占国家便宜,我可是有发票的。”
  “谁说你占便宜了,”殷柔柔瞪他一眼:“我说公公,今儿,你不拿出点真东西来
,你中伤我们那事,可就没完。”
  “中伤?!”楚明秋莫名诧异,随即想起来,举手道:“成,成,葛兴国,今后够
你喝一壶的。”
  殷柔柔挥舞拳头就要砸过来,宋小芸咯咯的笑出声来。
  楚明秋收敛笑容,正色道:“其实,我刚才说都是实话,具体的,要看根据你们的
实际情况,作出调整,老王,其实,准则就有一个,以工促农,以农辅工,多种经营,
长期经营。”
  王三更点点头,楚明秋依旧解释道:“以工促农,以农辅工,这个意思好懂,多种
经营,估计也不难懂,养猪养羊养鸡,都是多种经营的一部分。
  长期经营,...,当发展到一定程度,就陷入瓶颈,要突破瓶颈,就要发展深加工
,粮食多了,怎么办?深加工,猪肉鸡肉羊肉多了,也可以深加工,甚至可以加工成食
品,比如罐头,猪肉罐头,鸡肉罐头,羊肉罐头。
  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乌拉草就算了,人参貂皮,咱们可不可以想想办法
,人参,可不可以人工种植;貂皮,可不可以人工繁殖,还有,鹿茸鹿鞭都是名贵中药
,咱们可不可以养鹿。
  我建议你们搞个中药材基地,中药材比粮食值钱,一亩人参,赚的钱,比粮食多多
了。”
  王三更点点头,楚明秋又提醒道:“长期经营,不管是种人参还是养貂,最初都可
能失败,不要怕失败,失败是成功他妈,要坚持,与农学院的教授合作。
  最后一点,你们有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河对岸就是苏联。
  现在,中苏关系紧张,可你想想,从建国开始,我们和美国人,打生打死,互相仇
视,可二十年后,尼克松到燕京来了,中美关系和缓了;那么,再过二十年,中苏关系
会不会和缓呢?我看是有可能的。
  中苏关系和缓了,你们就可以做点边贸,不过呢,这时间估计比较长。
  但,长,有长的好处,现在要与苏联人作生意,那也不可能,你要利用这段时间,
就作一件事,努力发展,训练新兵,把新兵变成老兵精兵。”
  楚明秋说完了,院子里一遍寂静,每个人的心思都很复杂,王三更眉头皱得紧紧的。
  要说三连,这几年有了耕收机,生产效率大幅提高,不说别的,就说春耕,以往全
连要干上大半个月,才能干完,每个人都累得要死,现在七八天就够了。一台耕收机,
一天能耕八亩水田,旱地能耕十二亩,全连一百台耕收机,一天就是一千二百亩,加上
两台康拜因,工作量大大降低,至于收割,那就更简单了,完全不是事。
  楚明秋说的,是个发展方向,可要具体实施还有许多困难,不说别说,种植人参,
成不成功先不说,上级能同意吗?办工厂,要投入多少资金,去年的火灾,损失惨重,
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长征,不是一天走完的,慢慢来,我说的,只是发展方向。”楚明秋含笑着说道。
  王三更苦笑下:“小楚,我这脑子比较笨,记不住这么多,要不,你给我写一份,
我带回去。”
  “成,您走之前,我一定交给您。”楚明秋满口答应,扭头又对葛兴国殷柔柔他们
说:“你们呢,探亲也别光顾着玩,到农学院,中科院农研所走走,收集些资料。”
  “上海也有农科院,你们回去后,也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弄到点东西,另外,在市
面上也多走走,看看,能不能给连里带回点项目。”
  魏兰欣点点头,宋小芸为难的说:“咱们那嘎哒,能作什么项目?”
  “能作什么,我不知道,”楚明秋说:“你们知道鸭绒被吗?”
  魏兰欣点头,楚明秋说:“还有羊绒毯,你们养的羊多了,除了吃肉,还产羊毛,
这些羊毛可不可以生产,还有,养牛,除了肉牛外,还有奶牛,牛奶吃不完,可不可以
变成奶粉。”
  “刚才我说你们迟早要回城,你们还别不服气,”楚明秋说:“实际上,农村插队
的知青开始陆续招工回城了,只不过,你们兵团的还比较少,但这是个趋势,当初去插
队时,中央也说了,三年后招工招生,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会扎根,可我这人,比较
悲观,感觉大多数人会回城。
  不过,凡走过,必留下痕迹,你们最好的年华留在了北大荒,当咱们垂垂老矣,回
首这段往事,我们留下了什么,我相信,最后不管结果是什么,你们忘不了北大荒!北
大荒已经刻在了你们心里!”
  王三更无声的叹口气,楚明秋无疑揭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其实,这一年多,三
连已经走了两个知青,一个是沈阳的,一个便是燕京的沈玲玲,这两个都是干部子弟,
沈玲玲的父亲解放了,重新回到领导岗位,沈玲玲回燕京上学了。
  这俩人的走,在知青中造成不小的影响,好些知青有怨气,三连可以说军心浮动,
这个时候,葛兴国站出来了,他父亲也同样解放了,官比沈玲玲父亲还大,但他坚持留
下来了。
  葛兴国帮着三连稳定了军心,随后,他调到营部,担任副营长,三连长,本来,他
属意顾长庚,但团部经过讨论后,决定大胆提拔,决定提拔机务排的排长,也是老知青
郝建强为连长,顾长庚依旧担任副连长。    
  知青们都沉默了,过了会,殷柔柔才点头:“你说得对,不管将来如何,我们已经
将青春,汗水,痛苦,欢乐,都留在了北大荒。”
  葛兴国也说:“对,不管将来如何,我们都该在北大荒竖起一座丰碑。”
  “对!”魏兰欣挥拳叫道:“北大荒是咱们的青春记忆,不负青春,不负时代!”
  众人的情绪调动起来,王三更的脸色和缓,不过,楚明秋明显感觉到了,经过五年
的消磨,他们已经没有当年那股热情,否则,声音还要大很多。
  众人又聊起来,楚明秋忍不住问起去年那场大火,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楚明秋
听到楚箐翠儿身陷火场,差点出事,给吓了一跳,埋怨楚箐怎么没告诉他,楚箐腼腆的
笑着说没事。
  王三更也说道三连没什么事,主要财产损失,有受伤的也是轻伤,葛兴国补充道,
还是连长有经验,一开始就注意到风向,也多亏他,带着人拼死把楚箐虎子他们抢出来
,最后全连伤得最重的还是连长。
  楚明秋感激万分:“王副营长,别的话,就不多说了,待会,我一定要多敬您几杯
,我有三天假,陪您在燕京好好逛逛。”
  楚明秋是真害怕,楚箐要出了事,将来怎么给楚宽元交代。
  “北大荒气候变化复杂,冬天防雪暴,春天防火,这次是公社放火开荒,他们疏忽
了,事先没挖好隔火带,才导致这场大火。”
  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人,三连的人没事,但北大荒还是死了十多个知青。
  葛兴国问起高科技园,方慧芸很大胆,开玩笑的问起他怎么从收破烂的混到革命队
伍中了。
  楚明秋自然不会回答,倒是宋小芸想请他指点下绘画,楚明秋也拒绝了。
  “你是西方画法,也就是油画,我这是中国画,油画,我不懂,不过,”楚明秋看
着她:“如果你能多留两天,我可以介绍几个美院的教授认识,到时候,你带上你的画
。”
  宋小芸连忙答应,随后拉着魏兰欣,魏兰欣也只能苦笑着答应,楚明秋笑道:“都
可以多留两天,我帮你们找部车,让虎子带你们四下走走。”
  “成啊!”
  没等其他人表态,殷柔柔马上响应,替其他人答应下来,楚明秋立刻进屋,打电话。
  “真行?”宋小芸低声问殷柔柔,殷柔柔一笑:“放心吧,这家伙的老师是国画大
师赵老师,同门师兄就在美院当教授,当初,他要是愿意,美院愿意免试录取他。”
  “天啊,这家伙藏了多少东西,上次来,怎么就没看出来。”宋小芸惊叹道。
  殷柔柔笑了下:“那是因为不了解你们,他出身不好,黑五类,所以,做事很谨慎
,不熟的人,压根什么都不会说,你要想知道什么,一堆大话套话等着你,让你一个字
都说不出来,今儿,是看在老连长的面上,才帮你一把,要没老连长,你就做梦吧。”
  “柔柔的意思是,你要谢就谢连长,别理会那小子。”葛兴国笑着补充道。
  众人都乐了,连王三更也禁不住乐了:“我那有那面子,要论起来,他现在的官比
我大。”
  这话也是实际,楚明秋是实职正科长,撂部队就是营职干部,而且部队干部专业到
地方,要降职安排工作,但级别不变,这叫降职不降级。
  这话让所有人都真正感到惊讶,楚明秋以前是什么样,他们都见过,这才几年,就
成干部了,还是首都的科长。
  “这有能耐的人就是不一样,”王三更叹息道:“我这人是个大老粗,可我知道,
这小楚是个有能耐的人,如果,他在我们三连,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三连交到他手上
,甚至把我们这个营都交给他,我给他作副手。”
  楚明秋从屋里出来,高兴的说:“妥了,明儿来车,宋小芸,你的事也妥了,明儿
,你到美院去,找我师兄年悲秋,他会带你去见两个教授,教油画的,我师兄是教国画
的,你就别难为他了。”
  宋小芸差点跳起来:“行啊!公公,多谢!多谢!”
  “别,别,”楚明秋眨巴下眼睛,脸色一下变苦了:“你们在这多待几天,可有一
点,咱家养不起啊,咱们商量下,是不是交点粮票。”
  楚箐脸色一红,感觉特丢脸,葛兴国一口咖啡差点吐出来,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在
北大荒惯了,北大荒不管到谁那去,没自己带粮食的。
  但在很多城市却是这样的,包括上海天津,这个时期,家里来不起客人,每个人的
粮食就这么多,客人吃一口,主人就得少吃一口,偶尔来一次还行,住久都不行,更别
说,这么多人,撂谁家里都接不住。
  魏兰欣很理解,她回家探亲,也是要交粮票的:“成,没有问题,再加上饭钱。”
  “饭钱就不必了,这点钱,我还是有,就是没粮票。”楚明秋一本正经的说,殷柔
柔毫不客气揭他的老底:“班长,你上当了,这家伙常年作黑市生意,就算三年自然灾
害,都没饿着,他那缺那点粮食。”
  “哎,哎,小狐狸,别翻旧账啊,我那作黑市生意了。”楚明秋赶紧否认,殷柔柔
得瑟的笑了笑,楚明秋四下看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翠儿赶紧摇头,楚箐压根不
清楚,他一把将来子拖过来:“小子,啥事都藏不住,不是提醒过你吗,这是小狐狸。”
  “哥,哥,别,”来子叫起屈来:“你知道她是狐狸,我是老实孩子,那经得住她
诱骗!”
  众人哄堂大笑,王三更一张黑脸笑出花来,殷柔柔也忍禁不住,恨恨的骂道:“公
公,你个混蛋!”
  楚明秋一本正经的说:“小狐狸,咱不是进步了吗,这要撂以前,收破烂那会,这
点粮食不算什么,可现在,咱不是国家干部吗,不能再搞黑市买卖了。”
  “你们这还有黑市?”王三更好奇的问道。
  楚明秋点头:“不但有,还很兴旺,黑市上主要是猪肉蔬菜粮食。”
  “没人管?”王三更纳闷的问道,这可是燕京,天子脚下。
  “当然要管,不过,禁不了,老百姓有需要,自家自留地里生产的蔬菜粮食,自家
养的猪,卖了,换点钱,给孩子交学费,买点针头线脑油盐酱醋什么的,所以,这黑市
是屡禁不止,压根就没办法。”楚明秋笑道:“得了,跟你们开玩笑呢,家里还有些粮
食,我这不是出差了二十多天吗,这粮食就节约下来了。”
  魏兰欣微怔,正要开口,殷柔柔却点头:“看看,这家伙,就是提醒咱们呢。”
  “得了,我错了,好不好!殷柔柔同志,放过我这一遭,我诚恳向同志们道歉。”
楚明秋赶紧作揖,殷柔柔还想继续追击,能打击这家伙,她绝不轻易放过,至少要压榨
一顿老莫。
  方慧芸插话道:“公公,你们这高科技园是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是高科技?”魏兰欣也放下念头,好奇的问道。
  楚明秋笑了下,将高科技园的来历简单说了一遍,不过,还是出于炫耀,将总理和
副总理接见的事讲了一遍,众人惊讶无比。
  殷柔柔一直疑惑不解的看着他,不过,总理接见这事,她倒是没怀疑,这家伙虽然
爱吹牛,但这事,他不会也不敢。
  “你可是挑上重担了。”欧海燕有些羡慕的说道。
  “重担是重担,”楚明秋苦笑下:“困难不是想象的大,最大的困难就是没钱,中
央投了三百万,市委投了一百万,这点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够,下个月,还要谈判引进
一条三英寸的半导体生产线,这条生产线若是引进了,光厂房就要投入至少一百万。”
  “这么多!”葛兴国禁不住叫道。
  楚明秋点头:“这只是估计,半导体厂房可不是普通的厂房,机械厂农机厂,搭个
棚子就能生产,半导体不行,我看过一点资料,厂房要无尘化,什么是无尘化,就是厂
房内的微粒子,细菌,必须要排除,室内的温度压力湿度,还有空气流速,噪音震动,
都必须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你们说,要建一个这样的厂房,需要多少钱!”
  方慧芸咋舌不已,她连无尘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葛兴国更是无力,他明显感到
,楚明秋现在的高度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到后面去了。
  他们接着聊天,主要是楚明秋在说,他没再提香港,而是说起高科技园,说起计算
机和半导体,一说便说了大半个下午。
  虎子和王少钦铩羽而归,看到楚明秋回来了,自然少不了一番亲热,随后俩人有些
沮丧的说起车票。
  同样在街面晃荡,虎子的网可就远远比不上楚明秋,况且这几年,顽主佛爷们要么
进了局子要么到农村插队了,俩人也没找着人。
  “这事不急,虎子,明儿有车来,你负责开车,带上你们领导,再加上这些哥们姐
们们,到八达岭,东陵西陵,还有故宫,参观参观,记住啊,要以批判的眼光看待那些
封资修的东西。”
  楚明秋调侃着,虎子嘿嘿笑着,王少钦当胸给他一拳:“你丫少废话,这车票的事
怎么办?”
  “这事,简单,”楚明秋说道:“包我身上,对了,你们打算留几天?”
  魏兰欣笑道:“两天吧,省的把你吃穷了。”
  说完便捂着嘴笑起来,楚明秋苦笑下:“既然这样,那就给你们定五天后的吧。”
  “不行,不行,”王三更连忙阻止:“三天,最多三天,营里还有不少工作。”
  “那也成,给您定三天后到哈尔滨的车票,软卧,行吗?”楚明秋点头,这事对他
来说太简单了,压根就不是事,一个电话就够了。
  “软卧!”王三更再度摇头:“这绝对不行,我不够级别,回去报不了。”
  楚明秋皱眉,叹口气:“得,那就硬卧,这回去可以报账了吧。”
  王三更略微迟疑便点头,楚明秋又问魏兰欣:“你们呢?硬卧还是软卧?”
  “有张硬座就行了,硬卧软卧都太贵了。”宋小芸说道。
  “你们这点钱都出不起?”楚明秋略微意外:“北大荒那犄角旮旯,除了吃饭,我
想不出还有那可以用钱的,你们吃饭又是连队包了的,怎么连卧铺的钱都没有。”
  “你这资本家的儿子那知道我们无产阶级的苦,”殷柔柔笑骂道,在场的也只有殷
柔柔敢这样“骂”他。
  “真不会聊天,这下聊死了,得了,你们自己选。”楚明秋沮丧的放弃劝解,探亲
是可以报销路费的,不过,那也是在规定范围内,按照级别,魏兰欣们只有坐硬座的资
格,超过了,便只能自己补。
  “还是照规定,硬座吧。”魏兰欣迟疑还是下决心,她这一作了决定,其他人只好
也如此。
  晚饭很热闹,足足开了两桌,菜也够丰盛,池塘的鱼捞了两条,也弄了两只鸡,大
家伙吃得很热闹。
  不过,晚饭后,平安被清算了,下午逃课,跑去看篮球比赛了,联邦德国大学生篮
球队来华访问,与中国大学生篮球联队比赛。
  说起篮球来,燕京的大学篮球联赛和中学篮球联赛都搞起来了,还搞起了乒乓球联
赛,采取的楚明秋提议的主客场双循环制。
  楚明秋参加了大学篮球联赛的开幕式,其他比赛就没时间去看。
  小不老现在不在燕京,她随队到漠河去了,这一去就要明年春节后才能回来,那里
冰冻期早,上冰时间长。
  王三更很感兴趣的看着小家伙们训练,问楚明秋,他和虎子是不是也这样,楚明秋
点头答是,小平安被处罚面壁思过,他很不满意,辩解说老师讲的他已经懂了,但依旧
被无情镇压。
  而殷柔柔和女生们则聚集在排练厅,楚箐把珍藏的唱片拿出来让大家听,现在这些
人也没了什么资产阶级,反正听着很舒服很美。
  陪着王三更聊天说话,楚明秋还是劝他多留几天,回去事情也不多,王三更还是拒
绝了,待在燕京总是让他感觉不自在。
  楚明秋又开了一瓶茅台,他是海量,王三更也能喝,虎子酒量也不差,就葛兴国差
点。
  四个人就着花生瓜子边喝边聊,天南海北,也没个主题。
  王三更去休息了,楚明秋将他送到房间后,照例巡视下院子,这次来的人比较多,
为了给他们腾房间,小八就回单位分的宿舍去了,晚饭都没回来吃,叶冰雪自然也回家
了,勇子在训练结束后,也回家去了,把房间都让给他们了。
  楚明秋在外间搭了张床,让葛兴国住这,本来是没有他的铺位的,今儿他非要住在
这。
  三人巡视了一圈,女生们兴致很高,还在排练厅聊天,金武扬他们几个男生也凑在
一起。
  三人没有打搅他们,回到房间里,楚明秋让他们俩人先在房间里,自己过去看看岳
秀秀。
  “他每天都这样。”虎子给葛兴国解释说,葛兴国点点头,他心里很羡慕这个院子
的和谐,还是楚明秋和母亲的关系。
  在大院里,父子或母子的关系比较淡,十天半个月见不到父母的面很正常,大院的
孩子很小便独立了。
  很快,楚明秋便回来了,三人继续聊天,话题很快聊到政治上。
  “王洪文不可能当接班人,他没那个才能,”楚明秋说道:“毛主席选他,主要原
因是,他是造反派出身,可主席毕竟是主席,王洪文离得远,还可以瞒过主席的目光,
现在主席把他调到身边,他就无所遁形了。”
  葛兴国轻轻松口气,王洪文上台后,大院的那帮老兵非常紧张,私下里通信都非常
担心,认为文化大革命这样继续下去,中国非常危险。
  “文化大革命,或者说中国,现在进入关键阶段,谁来接毛主席的班,将决定未来
中国的发展,甚至决定社会主义还能不能在中国坚持。”
  聊起这个问题,楚明秋明显感到葛兴国已经比不上从前了,如果以前,俩人还能讨
论,现在,葛兴国已经有点跟不上了,不是葛兴国变了,而是他变了,位置更高了。
  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风景不一样。
  楚明秋现在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科长,可问题是,他在市委秘书处干过,吴副总理很
信任他,通过纪思平,他了解到很多高层内幕。
  “其实,我最担心是教育,”楚明秋叹口气:“工农兵学员,这次成立高科技园,
我上华清燕大招人,这些工农兵学员,搞阶级斗争,一个赛一个,可论学术水平,还不
如我这初中生,能力一个比一个差,唉。
  你们没去香港,这次夏总王总在香港理工院参加学术交流,人家的科学发展日新月
异,咱们落后了,再这样下去,可真不行。”
  说起这个,葛兴国也忍不住叹息,虎子微微一笑,却提起另外一件事:“大渣子有
消息了。”
  “怎么啦?快说说,这小子,我给他去了几封信,都没消息。”楚明秋连声追问。
  “这小子,在公社打架,被公社抓起来,劳动改造三年。”虎子没好气的说道。
  楚明秋忍不住皱起眉头,现在每个公社都这样的劳改农场,谁要不服管,这个地方
就是他们待的地方,所谓惩罚,不过是公社书记一句话。
  “他们知青点的人今年也回来探亲了,这事是他们说的,”虎子说道:“大渣子他
们弄了几本书,被公社知道了,公社民兵来搜,大渣子急了,就把带队的主任给打了,
那主任是县革委会主任的大舅子,结果就进去了。”
  楚明秋微微摇头,大渣子也进去了,沉默会,叹口气,他抬头看着葛兴国和虎子:
“你们真打算继续待在北大荒?”
  葛兴国沉默会,然后才说:“走是肯定要走,但怎么走是个问题,我想在北大荒再
干几年。”
  楚明秋没有劝,又看着虎子,虎子苦笑下:“我就算要走,也得楚箐来子翠儿他们
走了,我才能走。”
  楚明秋叹口气,情绪有些低落:“那就待着吧,等文化大革命结束了,你们自然而
然就回来了。”
  楚明秋很希望葛兴国能回来,到高科技园来。
  当然,他也希望虎子能回来,可虎子说的也是实情,翠儿楚箐她们不走,他也走不
了。
  “这文化大革命什么时候能结束?”虎子苦笑不已。
  “再过四五年吧。”楚明秋随口说道,葛兴国皱眉,不相信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
  “毛主席活着就不会结束,”楚明秋声音降低了八度:“万岁,只是希望,但人总
是要死的。
  文化大革命是毛主席亲手发动的,他绝不希望失败,可现在党内否定的声音不小,
特别是林彪叛逃,这个事件对文化大革命是个重大打击,不但在高层干部中,就算老百
姓都在暗地里议论。
  可主席不会认为,也不容许有人认为文化大革命失败,他老人家一生坚韧不拔,这
种坚韧,带来了革命的胜利,所以,他不会承认失败,所以,文化大革命还会继续下去
,直到他死。
  只有他死了,继任者才能彻底解决文化大革命带来的问题。”   这个话颇有点
惊世骇俗,要在几年前,势必对葛兴国俩人产生巨大冲击,即便不会认为是反革命言论
,也会对楚明秋另眼相看,但现在不会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会赞同他的见解。
  葛兴国微微点头,虎子叹口气:“四五年就四五年吧,我去睡觉了,明儿还要开车
送她们出去玩呢,唉,公公,车真能到?”
  “放心吧,没车的话,拉上套,我拉他们去。”楚明秋笑道。
  虎子睡觉去了,楚明秋和葛兴国继续闲聊。
  聊到三连,王三更走后,指导员还在,不过,葛兴国说,有传言指导员也要调走,
楚明秋建议葛兴国去争取这个位置,绝不能让萧建北当上。
  “这萧建北啥都不会,他要当上这个官,三连的建设就完了。”
  葛兴国深以为然,这萧建北除了会搞阶级斗争外,其他什么都干不了,可问题是,
他现在是平头老百姓,连班长都不是,怎么当这指导员?
  “你丫傻不拉唧的,你老爸那尊神不用白不用,”楚明秋给他倒了点咖啡,俩人现
在越聊越精神:“你看,指导员不是还没走吗,你先弄个积极分子什么的,然后与老王
合谋,把这萧建北调走,到营部当个什么狗屁干事,这家伙肯定愿意,为啥,至少不参
加双抢,完全脱离体力劳动。
  好,这样,他留下的位置就归你了,这时,再调走指导员,你不就顺理成章接任了
。”
  葛兴国越想越觉着可行,楚明秋又提醒他:“这事,你要和老王,指导员商量好,
记住,一定要提醒他,萧建北,这人必须调走。”
  葛兴国点头,俩人又聊起熟悉的人来,楚明秋说起关从容委员,葛兴国对委员提干
了很是高兴,对关从容则不以为然,其实大院子弟回来的不少,更多的则进了学校和军
队。
  “我们北大荒,也走了好些干部子弟,知青们怨言很多,说什么怪话的都有。”
  “三连有你,所以,军心稳定。”楚明秋笑道:“这是必然,地方上更严重,市委
在召开知青工作会议前,对全市干部进行了统计,九成以上的都没在农村插队了,不是
已经回城,就是在学校或军队,你想想,现在还留在农村的知青,能没有怨言?这股怨
气现在还压得住,总有一天,压不住了,那就大发了。”    
  葛兴国叹口气,自嘲道:“那我们就是坐在火山口上了。”
  楚明秋也笑道:“怎么不是,至于火山什么喷发,伤到谁,就不是咱们管得了的,
咱们呢,平头老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高科技园就是一个尝试,或许,什么也干
不成,但能推动一下,也就心满意足了。”
  葛兴国略微意外的看着他,笑道:“没想到,你觉悟还挺高的!”
  楚明秋一本正经的说:“那是,位卑未敢忘忧国,我时刻牢记毛主席教导,...”
  还没说完,葛兴国便一把花生壳砸过去,俩人同时大笑。
  俩人心里却有了那么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葛兴国留在北大荒,何尝不是想做点事。
  除了他们,夏肃培王守文,丁维山容基,还有汽车厂的鲁处长,北大荒的王三更,
香港的黄娇倩......
  这些知道的,还有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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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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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guyang (顾仰),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May 17 10:36:53 2020, 美东)

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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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kn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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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icroknife (小刀切馒头),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May 17 10:59:44 2020, 美东)

多谢多谢!


【 在 jiuweiljp (jiuweiljp) 的大作中提到: 】
:   第一章 在香港
:   打过电话后,兄弟二人继续闲聊,楚明道问起他这些年的经历,楚明秋隐瞒岳秀秀
: 入狱和自己收破烂的经历,简单的说了说,不过,他看出来,楚明道很关心国内文化大
: 革命,但在这方面,他没有多说,只说由于林彪的破坏,文化大革命经历了一段波折,
: 现在形势很好,真话假话夹在一起说。
:   “你三姐来过香港。”楚明道忽然说起,楚明秋先没反应过来,然后才明白,原来
: 说的是嫁给国民党高级将领,自己还从未见过的姐姐。
:   这个姐姐叫楚璐,计算年龄,今年应该有五十八了,去台湾也有二十多年了。
:   楚明道说了些她的情况,她的老公叫潘维扬,现在是台湾高级将领,已经官拜上将
: ,她的孩子倒不多,只有两个,现在都在美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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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ho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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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asshole (nice),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May 17 13:22:39 2020, 美东)

精神食粮啊。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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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y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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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tarysky (热干面),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un May 17 15:21:14 2020, 美东)

多谢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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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indam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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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raindamager (No Brain),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Mon May 18 07:30:44 2020, 美东)

不负光阴不负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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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braindamager 於 May 18 09:21:20 2020 修改本文·[FROM: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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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nsonk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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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vensonkam (venson),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May 19 00:50:55 2020, 美东)

不负光阴不负己!

谢谢转帖的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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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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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Catmas (catmas),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May 20 11:48:32 2020, 美东)

感谢转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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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ue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May 20 20:21:34 2020, 美东)

先顶再看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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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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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ue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May 22 18:31:38 2020, 美东)

雷蕾可能出事了
对二人后情不看好,背景/层次/文化本就有很大差异
从情节发展看,楚最近顺风顺水,需要一个小高潮
可能变局,走向另外一路
也可能解决问题,继续走高科技领头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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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ze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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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Dzeko (狼堡9号),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May 23 17:13:10 2020, 美东)

写到文革结束就差不多了。再写就画蛇添足了
【 在 myue () 的大作中提到: 】
: 雷蕾可能出事了
: 对二人后情不看好,背景/层次/文化本就有很大差异
: 从情节发展看,楚最近顺风顺水,需要一个小高潮
: 可能变局,走向另外一路
: 也可能解决问题,继续走高科技领头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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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irit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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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piritless (How old is ur soul),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May 27 18:35:50 2020, 美东)

属实,写文革前的努力生存还有点意思,现在混到体制内就成小白文了

【 在 Dzeko (狼堡9号) 的大作中提到: 】
: 写到文革结束就差不多了。再写就画蛇添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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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ze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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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Dzeko (狼堡9号),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May 28 10:16:14 2020, 美东)

现在就有点无聊了,东抄抄西抄抄,然后小弟纳头便拜
【 在 spiritless (How old is ur soul) 的大作中提到: 】
: 属实,写文革前的努力生存还有点意思,现在混到体制内就成小白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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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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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guyang (顾仰),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hu May 28 10:26:16 2020, 美东)

别说小弟了,你看大佬们都被他玩弄于指掌之间。

【 在 Dzeko (狼堡9号) 的大作中提到: 】
: 现在就有点无聊了,东抄抄西抄抄,然后小弟纳头便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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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ue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May 30 02:27:58 2020, 美东)

包袱很多,有的写
比如去美国见林晚,去台湾见亲戚,香港做间谍,传武会MMA,为商拳打微软,脚踩苹果,斗
战Intel,为政推动改良黑猫白猫,推进民主,etc.
小白文其实也没啥,文笔好,故事写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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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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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guyang (顾仰),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May 30 18:55:17 2020, 美东)

之前新鲜多半是因为那段历史对大多数读者而言比较新鲜,现在这种爽文和别的小白文
差别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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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ze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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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Dzeko (狼堡9号),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rugesuiyue 2020年5月1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Sat May 30 23:17:02 2020, 美东)

按爽文的标准他这也不大行,念头不够通达,不如太忠书记

【 在 guyang (顾仰) 的大作中提到: 】
: 之前新鲜多半是因为那段历史对大多数读者而言比较新鲜,现在这种爽文和别的小白文
: 差别就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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